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不是普通的银行卡,而是一张龙城私人银行的白金卡,卡面哑光,编号极短。
董易青将卡轻轻推到朱世祥面前的茶桌上,指尖在卡面敲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却极清晰:“朱老,我和广成这次来找您,还是想找您帮个忙!”
朱世祥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
他的手指没有动,但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随后,立马移开目光,落在董易青脸上道:“什么忙?”
董易青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们还是想请朱老,到河阳走一趟。”
“去河阳一趟?”朱世祥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杯中茶水微微晃动。他抬眼看向董易青两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道:“还是为了上回那事?”
朱广成接话,点头道:“是的,朱老,就是那事。许得生案,我们共投了120亿元,除了被冻结、被罚款的89亿元,尚有32亿补偿资金,现在河阳方面,依然没有支付!”
朱世祥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了明显的抵触:“上回,你们也看着,我给阮永军打过电话了!阮永军倒是没意见,但是,现在阮永军他就是个废物,他在河阳说话不算数啊!为了那件事,后来,我还通过我自已的老关系,问过他们省委一个委员,那人介绍的情况,和阮永军所述的一模一样。现在河阳,是省长路北方在当家!路北方不同意提前还款,那就不可能还款。这事,我上回就给你们讲明白了!现在,你们再让我去,我想,也用处不大!”
接着,朱世祥顿了顿,又补允了一句:“路北方那人我知道,做事认死理,根本不会给上面领导面子!我想,就这事,你找谁去说情,都是白搭。”
话说到这里,朱世祥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不想再跑一趟,也不白搭那闲功夫。
但董易青,嘿嘿一笑,近到朱世神身边道:“朱老,这您就不知道了吧?现在河阳的情况,与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朱世祥眉头微皱:“有什么不一样?”
董易青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路北方,最近差一点翘掉了!”
“哦,有这事?”朱世祥一听,手中茶杯搁在桌上,目光骤然收紧,满脸讶异:“路北方差点翘掉了?不可能吧?我没听说任何消息啊!你们从哪里打听来的?”
见朱世祥还不知路北方受伤之事,朱广成当即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暗喜道:“朱老,我们也是听河阳方面的人传出消息。路北方前几天下连阴雨时,他跑去在建的地铁隧道检查安全生产工作。结果遇上隧道里停电,他在指挥工人抬抽水机时,不慎在隧洞口滑倒,整个人滑了好几个台阶!而且,听说他以前在那条腿上就受过伤,这次滑倒,又把原处的骨折给挫散了架……\"
顿了顿,朱广成抬眼望着朱世祥,加重语气道:“为了确认此事,我们还通过河阳的关系,到路北方现住院的那所医院打听!后面确定了,这回,路北方是旧伤叠加新伤,骨头里的钢钉移位错乱,医生不得不剥开腿骨做清创重接的修补手术。至少两三个月动弹不得!\"
朱世祥听完,眸光发亮:“你说真的?”
“真的!”
“他两三个月动弹不得?下不了床?”朱世祥喃喃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官僚特有的敏感。这种敏感,不是对人的关心,而是对权力格局将会产生变化的判断。
“对,朱老,正因为路北方卧床不起,现在河阳省政府的日常政务统筹工作,已经全部交由范国海副书记全权代管了!也就是说,近期省里的大小事务,重大经济项目,涉外投资的审批签字决策权,都移交到了范国海手上!我们想在他身上做做工作。”
“现在河阳范国海在管事?”
“对!正因为阮永军和范国海在管事,我们才想请您去下趟”朱广成说完了,再看着朱世祥思索的神情,继续分析道:“范国海这人,我与有过数次交集。此人不像路北方那般油盐不进。范国海是今年才升上来的副书记,现在又主持全省工作。他的骨子里,是个政客,政客要什么?要政绩,要升迁,要证明自已比旁人更强。路北方现在受伤,范国海代管省政府大小事务,他心里,必然想在这两三个月里做出点动静来,好向上面证明:他范国海,也是能扛大事之人。”
“而且阮书记这边,上次是因为有路北方在中间阻挡,阮永军才不好贸然决策。但现在不一样了……路北方不在,若是范国海开了口,那事儿就水到渠成了!”
听着朱广成说了一大通,朱世祥脑中,也在思索朱广成所说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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