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和王正打过照面,互相认识,但交集不多,谈不上什么私交。
贺时年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带笑意:“王秘书长,找我有事?”
王正往前走上两步,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贺州长这会儿忙不忙?”
“要是手头没有要紧事,不妨到我办公室坐一坐,喝杯茶聊两句。”
贺时年心里暗自思索,摸不准王正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二人往日来往很浅,可对方主动开口相邀,在这种场合,当众回绝并不合适。
贺时年笑着回应:“秘书长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一同来到王正的办公室,王正亲自动手,给贺时年沏好了一杯热茶。
“多谢秘书长。”贺时年客气道谢。
“不用客气。”
王正落座,笑着开口:“贺州长,你们文华州今年这份gdp成绩单做得相当亮眼。”
“相比去年一下子提升三个位次,进步幅度不小,就连普省长开会的时候都特意点出来表扬了。”
贺时年语气谦逊:“这离不开省里各位领导的扶持关照,也是文华州上下全体干部拧成一股绳苦干出来的结果,我个人不敢居功。”
王正呵呵一笑,接下来东一句西一句,全都是夸赞的场面话,兜兜转转,始终没有说到正题上。
聊了片刻,王正才缓缓说道:“贺州长,今天请你过来,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公事。”
“就是觉得咱们平时碰面机会少,借机多聊一聊,加深下相互了解,以后工作上还要多向你学习。”
贺时年早有耳闻,王正是典型的文人出身,骨子里带着读书人的傲气。
早年他写的文章文采飞扬,针砭时弊的时候更是一针见血,见解深刻。
就算在人才云集的省府办公厅,一般的干部他也未必看得上眼。
可今天对待自己,态度过分客气随和,和传闻里的性格反差不小。
事出反常必有因,王正特意把自己叫到办公室,一番虚虚实实的闲聊,背后肯定藏着目的。
贺时年笑了笑接话:“秘书长太谦虚了,论经验该是我向你多取经才对。”
“你的文笔圈内人人称道,又在省府办公厅历练这么多年。”
“不管是看问题的眼界,还是处理事务的分寸,都有太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王正不由得放声一笑:“贺州长实在是过奖。你年纪轻轻就手握实权,坐到副厅级的位置,放眼整个全国,都是屈指可数。”
“我到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天天对着稿子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写材料混日子呢。”
又闲扯了一阵,王正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手表。
“贺州长,时间也不早了。要是你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怎么样?”
贺时年心里更加确定。
王正拉自己到办公室,绕了半天官话套话,压根不是单纯喝茶叙旧。
真正的安排应该是在饭局上。
他稍稍沉吟,没有拒绝。
“行,那今天这顿我来做东,我请王秘书长。”
王正连忙摆了摆手:“那可不行,今天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怎么能让你请客。”
“等以后我有机会去文华州出差,到时候再让你尽地主之谊。”
贺时年后来才知晓,这家吃饭的地方王正早就提前订好了。
这场会面从邀约喝茶到相约吃饭,全部都是提前谋划好的,绝非临时起意。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饭店包厢门口,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等候。
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贺时年心里瞬间就明白了王正今天费这么大周折约见自己的真实用意。
站在门前等候的不是旁人,正是何小果。
而王正今天充当的角色就是掮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