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银河绿宝酒店,贺时年心头沉甸甸的,心里交织着多重复杂情绪。
可是脑海当中闪过那一句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宪法的誓词......
那些私人层面的纠结与顾虑,便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
第二天上班,贺时年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收敛所有心绪,全身心投入日常工作当中。
下班的时候,吴蕴秋主动叫住他,邀请他晚上去自己家里吃饭。
这是自从两人上次传出风波以来吴蕴秋第一次主动发出邀约。
贺时年没有推辞,欣然应允。
晚饭桌上,吴蕴秋绝口不提工作相关的任何话题,氛围松弛,只聊了些生活闲话。
晚饭结束,吴蕴秋吩咐家里的工作人员曾灵泡上茶水,随即示意贺时年随自己到书房谈话。
曾灵把沏好的茶水送进来之后便退了出去,书房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吴蕴秋抬眼看向贺时年,开门见山:“孟琳找过你了吧。”
贺时年坦然点头:“找过,该沟通的内容,我们都谈透了。”
吴蕴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深挖这件事。
“既然你自己心里已经拿定主意,我就不多插手干预。”
“今天叫你过来,想和你好好聊聊人事调整方面的事情。”
“秋姐,你请讲。”
“这一阵子文华州接连倒下两名副厅级干部,再加一名正处级,震动不小。”
“一下子空出来三个关键岗位,围绕这几个缺口,后续势必会牵出一连串连锁人事变动。”
“想必风声你多少也听到一些,省里有意提拔你,让你拿下常务副州长,进入州委常委班子。”
贺时年没有隐瞒:“省委组织部易芒部长私下确实跟我沟通过这件事。”
“那面对这次调整,你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吴蕴秋问道。
“站在大局角度,组织作出什么样安排,我都会服从。”
贺时年语气诚恳:“但从我个人实际工作感受来讲,就算当上常务副州长,依旧还是政府二把手。”
“以眼下文华州盘根错节的局面,很多工作推进,照样会处处受掣肘,施展不开手脚。”
“如果让我自己选,我更希望能够主政一方,手里有完整的决策权,才能够放开手脚实实在在干事情。”
吴蕴秋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了解你的性子,不甘心被条条框框束缚,不愿始终居于人下。”
“关于你的任用,褚省长专门找我征求过意见,说实话,我内心也十分纠结。”
“若是把你放在常务副州长的位置,进常委班子,手里掌握更大权限,对推进脱贫攻坚、精准扶贫这一块确实大有帮助。”
“你也清楚,脱贫摘帽是省委压给文华州硬邦邦的死任务,目标定死,没有半点退让余地。”
贺时年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其中分量。
“可我也一直在反复权衡,这是不是最优解?”
吴蕴秋话锋一转:“抛开常务副州长这个选项,如果把你外放去文华市担任市委书记,会不会更加适合你?”
“这件事我犹豫许久。现在省里大方向基本已经敲定,下面主要岗位人选,交由我们文华州这边向上推荐。”
“听你刚才这么一说,你的倾向我已经看得很明白了。”
“文华市市委书记同样属于州委常委,班子内成员,排名虽然比不上常务副州长,但给到你的施展空间要大得多。”
“但有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你一旦赴任文华市市委书记,就不能再继续兼任西宁县委书记。”
“西宁县好不容易才拿到现阶段的成果,现在正处在爬坡过坎的关键节点。”
“不管是脱贫攻坚,还是文旅产业布局,件件都是重中之重。”
“你一走,谁能接得住这副担子?后续的人员安排,你有没有琢磨过?”
“脱贫攻坚的这项工作,是必须抓起来的,不能打任何的折扣,这一点相信你也清楚。”
贺时年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上次易芒部长和我聊完之后,我确实琢磨过这套人事方案,只是很多想法还不够成熟,还需要细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