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焦作良的办公室。
昨夜褚青阳已提前电话通报,此案不止牵扯郎国栋。
还牵连多名厅局级干部,甚至触及副部级层级。
彼时听闻消息,焦作良已然暗自心惊、彻夜难安。
但他始终以为,这只是省内官场圈层的权力贪腐、利益纠葛,从未想过会波及自己身边。
当席廉博将厚厚一叠调查报告轻轻摆在桌面。
焦作良低头一瞥,视线扫过纸面赫然印着的“钮璐”二字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位。
大脑骤然一片空白,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席廉博见状,心知冲击巨大,放缓语速,逐一汇报核心案情。
“焦书记,这份是昨夜郎国栋被留置后连夜坦白的供述材料,钮璐同志共牵扯三桩核心大案。”
“第一,贺时年枪击一案,幕后策划、远程指使的核心人物,正是钮璐同志。”
“第二,文华州跨境矿产走私、军火走私两大黑色产业链,钮璐是顶层操盘人,全程统筹布局、暗中兜底。”
“第三,枪击案发、郎国栋败露出逃后,钮璐亲自布置灭口善后。”
“高速车祸、杀手伏击、事后自尽,全套收尾操作皆出自她手,只是最终行动失败,郎国栋被我方成功截获留置。”
“另一份是张清泉的审讯笔录。”
席廉博顺势递上第二份卷宗,简要补充张清泉的身份、清水集团的载体作用,证实该集团是整套跨境走私贸易的核心外壳公司。
“目前双线核查、证据交叉印证,郎国栋、张清泉二人供述完全吻合,案情属实、证据确凿。”
“张清泉交代,多年来他始终听命于钮璐,文华州两次大宗矿产走私出境越南,均由他亲自经手、郎国栋就地配合,钮璐居中操盘、全程遥控。”
一字一句,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焦作良心头。
焦作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落、铁青,最后彻底覆上一层死寂的灰白。
身居省级一把手多年,他早已练就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顶级心性。
半生官场沉浮,见过无数落马塌台、权斗倾轧、黑白反转,早已练就铁石心肠。
寻常风波、官场震荡,哪怕是副部级高官落马,他都能稳坐钓鱼台、镇定处置。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席卷整个西陵省的惊天黑幕、连环大案。
桩桩件件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与自己朝夕相伴三十余年、同床共枕的枕边人。
三十年夫妻情分,朝夕相守、日夜相对,他自以为最了解、最信任的妻子。
竟背着他操盘滔天巨案,草菅人命、走私祸国、布下重重杀局。
将整个西陵省官场搅得暗流汹涌、风雨飘摇。
这一刻,所有的沉稳、克制、城府尽数崩塌。
焦作良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
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尽数冰凉发麻。
他死死盯着卷宗上的名字,瞳孔震颤、目光发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荒诞、屈辱与刺骨心寒。
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僵硬,连稳稳捏住一页纸都做不到。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额角鬓发,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从容气度、泰山崩顶的镇定姿态,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彻底。
眼底原本深邃沉稳的眸光彻底溃散,布满猩红血丝。
疲惫、愤怒、荒谬、悲凉、失望,万般情绪交织翻涌。
最终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他从未想过,自己坐镇一省、执掌乾坤、肃清风气、整治贪腐半生。
最终最大的隐患、最致命的惊雷,一直藏在自己的身边。
一瞬间,这位省标一号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