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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 章 好久不见

半个时辰缓缓淌过。88d`hu=陆晚珩眼底翻涌肆虐的偏执狂热缓缓沉降消散,涣散的神志一点点回笼,清冷矜贵的模样重新覆上眉眼。在方才失控之中肆意翻涌的罪血也随之平复收敛,不再躁动灼骨。待到她眸光落回身下人身上时,心口骤然一滞。沈书仇早已被方才失控的她折腾得狼狈不堪,周身凝住的血渍黏腻斑驳,单薄的身形羸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碎裂。清瘦的骨架单薄无力,安静的瘫卧着,脆弱得不堪一击。唯独那双眼眸干净又平静,没有怨怼。他抬眸看向陆晚珩,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耗尽后的倦怠轻声开口“师尊,现在可以起来了吗?”短短一句落入耳中,陆晚珩身形骤然僵住,整个人彻底怔住。陆晚珩微微张了张嘴,方才那些失控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自已眼底的猩红,齿间的血腥味,还有沈书仇身上纵横的血痕……她看着身下之人苍白如纸的脸,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片刻后,她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慢慢垂下眼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师尊。”沈书仇轻声将她打断。他眉眼覆着浓重的倦怠,周身伤势隐隐作祟,神魂与躯体皆是疲惫到了极致。“让我休息一会,好不好。”陆晚珩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已还压在他身上。她慌忙撑起身子,动作间不小心碰到沈书仇的伤口,引得他闷哼一声。这声痛呼像鞭子抽在她心上,让她手脚都变得冰凉。“我……我马上起来。”她慌乱地挪开身体,动作笨拙得不像平时清冷自持的圣女。她想伸手去碰,却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我去给你拿最好的伤药……”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就要去找药。kaka“不用了,师尊。”沈书仇看着她,眸子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倦意,“让我……睡一会儿就好。”陆晚珩将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虚弱尽数收在眼里。她放轻所有动作,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与后怕,俯身替他拢好被褥,细细掖紧边角。做完这一切,她才缓步退到床榻另一侧静静伫立,眸光一瞬不瞬凝着熟睡的人。不多时,沈书仇便缓缓合上双眼,绵长平稳的呼吸渐渐浮起,陷入沉沉休憩之中。可看着他安稳安睡的模样,陆晚珩心底非但没有半分安稳,反而被滔天的恐慌与刺骨的懊悔瞬间席卷吞噬。她攥紧指尖,心头乱如麻絮,一遍遍质问自已。全然不懂方才为何会骤然失控,被那般偏执疯狂的情绪彻底裹挟,伤了自已最不愿伤害之人。方才失控癫狂的一幕幕画面反复在脑海中翻涌冲撞,剜着她的心神。可极致的恐慌与深切的懊悔交织之下,心底深处,竟莫名窜起一股难以喻,蚀骨沉溺的异样快感。这快感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让她浑身紧绷,心神都为之震颤迷乱。两股截然相悖的情绪在她体内疯狂拉扯撕扯,一念愧疚自责,一念沉溺疯魔。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两道截然对立的声音,在血脉深处反复回响相互缠斗,声声刺骨,字字诛心。一道声音清醒克制,带着惶恐的自我谴责,反复告诫:“你不能这样对他……不可以再这般伤害他……”另一道声音阴翳偏执,裹着极致的占有欲与癫狂笑意,肆意蛊惑:“为什么不可以?呵呵……他本就是你的徒弟,生来就该属于你,你本就该这般独占他享用他。”“这样下去,会彻底毁了他,会狠狠伤到他的。”疯魔的执念漠然冷笑,毫无半分怜惜:“是吗?那又何妨。他命硬死不了,生来就该被你攥在掌心,任你随心所欲。erci!yan~两道声音在胸腔里不断交锋撕扯,快要将陆晚珩的神志彻底割裂。她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极致的内心煎熬,不敢再停留半分,转穿戴好衣物快步走出了房间。陆晚珩步出房间,恰好与迎面而来的风无江狭路相逢。风无江眸光落于她身上,眉宇骤然蹙起。先前在蛮荒古地,他清晰感知到她体内罪血翻涌躁动,已然濒临苏醒之势。可眼下,那股躁动狂暴的罪血竟彻底归于沉寂,毫无半点波澜。猝不及防的相遇让陆晚珩眼底转瞬掠过一丝浅淡遮掩,神色恢复如常,语调清冷疏离。“圣主。”“事情我已暂且压下,只是你的圣女身份,暂时被搁置废除。”风无江声线平淡无波。纵使他极力斡旋压制风波,可陆晚珩此番行事,已然彻底激怒叶长老。对方执意不休,甚至打算请出闭关已久的太上长老出面施压。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暂且免去她的圣女之位用以平息众怒。听闻此,陆晚珩神色自始至终未有半分起伏。于她而,虚妄的圣女身份,本就不值一提。“而且,沈书仇与你的师徒名分,也该就此剥离了。”风无江望着她,语气平静地补充道。这话入耳,陆晚珩眼底霎时掀起波澜。她迎上风无江的视线,眸光清冷如霜:“他是我陆晚珩的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徒。”见她这般执拗,风无江心中了然。此劫入骨,难以挽回。他不再多费口舌,默然探查一瞬她体内蛰伏的罪血与气运,旋即转身离去。幽寂密地,暗室无光。风无江孤身伫立在尘封的古镜之前。“我说过,他本就是个变数,蛮荒古地之事,早已印证了这一点。”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胸口皮肉突兀撕裂开一道猩红血痕。阴冷虚无的虚影缓缓溢出,尽数没入镜面之中。镜面瞬间波澜扭曲,一张与风无江容貌全然一致的脸缓缓浮现,眼底尽是阴诡贪婪。“想办法干预那股力量,除掉他,对你我而都是最好的选择。”风无江盯着镜中与自已一模一样的脸,声音冷硬。镜中人轻笑出声,意味深沉。“呵……这般得天独厚的体质,是最契合我的完美躯壳。”风无江眉峰骤然紧锁,态度强硬不退半步。“我可以为你另寻绝佳载体,唯此子,绝不能留。”“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合心意的躯壳了。”镜中人寸步不让。“若你还想重获自由,便乖乖听命于我。此子,我必杀。”风无江语声冷硬,转身便欲离去。镜中人的声音幽幽漫出,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你若敢动她,我便碾碎她残存魂魄。”刹那之间,风无江脚步骤然僵凝。他猛地骤然回头,周身凛冽威压轰然席卷密室,死死锁向镜面之人。眼底杀意翻涌汹涌,几乎快要破体而出。“你也配与我谈条件?”“我之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想让她重归世间,就认清自已的位置。”镜中人面容阴寒,冷冷回视,字字皆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从来不是你依附我,是我,施舍给了你唯一的机会。”一语落下,屈辱与戾气瞬间灌满风无江的胸腔。他身为清玄圣地万年难遇的天骄,百年登临圣主尊位,前路本可触碰至高无上的境界门槛。可灵儿的陨落,成了困住他百年的心魔,生生斩断所有前路。为执念所求,他不惜屈身寻上这尊远古诡异的存在。又费尽心力寻得天资无双的载体,以罪血灌注其身,只为等待执念之人借躯重生,重回世间。偏偏沈书仇凭空出现,像一道命中无解的死劫,时时刻刻牵动他心底不安。自蛮荒古地过后,除掉对方的心意早已坚定不移。可如今不止暗处未知力量层层阻拦,就连与自已合作的镜中诡物,也处处掣肘作对。漫天戾气尽数被他强行压下,凛冽威压缓缓消散。风无江眸光沉沉,凝望着镜面那张与自已别无二致的脸,语气淡漠却暗含锋芒。“你太过自负。”风无江眸光沉敛,字字冷硬,带着压不住的隐忍与警告。镜中人低低发笑,语调狂妄又偏执,透着亘古不灭的霸道。“呵呵……吾这一生,从无自负二字。吾能清晰感知,只要她成为吾之载体,吾便能踏碎旧世,再造万古新巅。”“但愿如你所愿。”风无江眸底寒意刺骨,杀意深藏骨髓,语气决绝如断生死。“如若不然,我不惜一切代价,定让你永世沉沦,不见天日。”他早已退无可退,执念缠身,半步皆不能让。同一时刻,圣女殿内。一道身着粉衣、身姿妖娆的女子缓步踏入殿中,步履轻熟,熟门熟路,显然并非第一次来。她径直走入内殿房间,抬眼望见床榻之上静静卧着的沈书仇,眼底先是一抹错愕转瞬即逝,随即勾起一抹玩味阴笑,眸光戏谑又轻佻。她缓步走到床榻边,睨着榻上人,唇角轻挑,语声带着几分嘲弄。“啧啧,堂堂圣女殿,如今倒是藏起男人、养起情郎了。”话音刚落,一股刺骨寒冰般的寒意骤然自背后锁定她,锋芒凛冽,杀机骤起。粉衣女子心头微凛,旋即身姿轻旋,蓦然回身。四目相撞。撞上的,正是陆晚珩那双毫无温度,死寂寒凉的眼。陆晚珩立在身后,周身气场冷到极致,眸光冰封万里,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滚。”面对这般刺骨驱逐,粉衣女子面色不改分毫,笑意浅浅,从容应对。“陆晚珩,好久不见。”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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