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碧落帝君的瞳孔一缩一张，变化极快。
可他转瞬后又平静下来，神色不变，同样传音答复：“哦？你这话是何意？”
“我听闻帝君当年，乃是九幽阴司之主……轮回司命的爱徒！
世间曾有传闻。
及帝君背叛九幽阴司，投入不朽古祀，实则是奉了阴司之主的法旨，潜入其中，探寻大祀主等人的隐秘。”
铁棠说到这里，微微停顿，观察着碧落帝君的表情。
后者却是古井无波，仿佛说的是他人之事。
于是他又继续说道：“只是不朽古祀显然也有防备，并没有轻信，很是让帝君做了诸多事件的黑手。
连九幽阴司也因此损失不小！
有人告诉我。
帝君这个双面人做得久了，坏事做得多了，只怕连九幽阴司也会记恨在心。
如今的帝君，自己都未必认识自己是谁。”
“哈哈哈哈……”
碧落帝君大笑。
“铁棠，连你都能打听得到的传闻，又能有几分可信？
这世间最少不了的，就是流蜚语。
人心可诛，人可畏。
我碧落却是不惧这些风风语，你与我说这些，莫非想借此动摇我的心志？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本座了！”
“帝君心境超脱，些许流怎能撼动？铁某自不会行此不智之举。
只不过是偶然听闻，今日又偶然与帝君相见，随意问上几句罢了。
帝君以为铁某想借这等粗鄙手段来动摇你的心志，未免也太小看铁某了！”
“呵呵~有点意思……”
两人目光对视许久，混沌星海之中好似有无穷火花迸射。
沈文静脸上的相柳刺青泛起微光，有些不解道：“师父，老爷和这厮，在打什么机锋？”
程婧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曾听师尊说过，咱们这种修炼基因之法的人，同境界掌控的力量太过弱小，完全达不到每一个境界应有的实力。
而他们这些老派修士则不同，在每个境界掌控的实力都极其强大。
要掌控这等强大实力，光是境界构筑的屏障，还有些不足。
需得有心境的加持，才能让自己时时灵台清明，不坠魔道。
越是强大的实力，就越需要超凡脱俗的心境修为，才能真正把持住那股洪荒蛮龙般的力量。
老爷自不必说，头上的名头一连串，念都念不完，以天尊之境，就能和诸多无量厮杀。
他在天尊境的实力，我等根本无法想象。
这位帝君虽然名头烂大街了，却是无量中的强横人物，已然是逼近永生中人，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似他们这般的人物……
比不交手更好的交手方式，就是攻击对方的心境。
一旦撕裂了对方的心境屏障，就能在其中留下自身烙印，将来在真正交手之际，或许就可借此扭转乾坤。
若是留下的烙印足够深、足够强，甚至还能在对方心中种下自身的心魔。
到了那种程度，就……”
程婧就了很久，就是没有‘就’出个所以然来，急得沈文静抓耳挠腮，问个不停。
“就没了！”
“什么就没了？”沈文静大为不满。
程婧撇撇嘴，无奈道：“师尊当时也没跟我说完啊，还抓着我骂了一顿。
说我们现在这些人，不用打磨心境，吃不了一点压力，随便来点什么，都能压垮我等。
就算不走火入魔而死，也会心魔丛生，不得寸进。”
“师祖这话倒没说错，师父你的确吃不了一点压力。”沈文静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死丫头！”
铁棠与碧落帝君对视片刻，突然双双一松，各自移开了目光。
碧落率先说道：“本座今日前来，不是与你玩这些小把戏。
而是送你一场造化，送你一个机缘！”
这番话，铁棠自是半个字都不信，但他明面上，还是露出几分吃惊之色：“敢请帝君赐教！”
碧落帝君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铁棠，你也是个人物，只要你臣服我们，这广阔天地，自是大有作为。
你想想。
连王亥那家伙，都能坐镇永恒自在天，自号永恒天主。
你若是臣服……三千大世界，任你挑选。
就算你要重新开天，再开几个大世界，我等也会竭力成全。
哪怕你不愿臣服，只要不与我等作对，凭你的本事，也未尝没有立足之地。
如何，只要你……”
铁棠连连摆手，打断了碧落帝君的话语。
随后他微微侧身，左耳里流出一大滩黑水出来，臭不可闻。
“诶~”
“舒服多了。”
“帝君莫怪，我这耳朵炼坏了，矜贵得很，听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污秽语。
一听就要发臭、留脓水，还请帝君多多见谅！”
碧落帝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喝道：“铁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怎么？”
铁棠眉头一挑，冷声问道：
“帝君刚刚所说的机缘、造化，就是要铁某与帝君一般，卖身为奴？”
碧落帝君勃然大怒，胸膛猛烈起伏，可转瞬间又平息下来，强压怒火。
“你若是要逞些口舌之快，本座也大可在此与你大骂三日。”
“废话，你一个化身，自是大不惭，铁某不才，也有几分变化的本事。”
说罢，铁棠也拔下一根头发，化出一具分身，开口道：“来来来，帝君，你我二人，好好‘论道’一二。”
见到这一幕，碧落帝君气极反笑，指着铁棠的手都有些颤抖。
“好了！”
“本座今日前来，不是与你争执，而是的确要与你做个交易。”
铁棠见他不似开玩笑，便又收起分身，漫不经心道：“说说看。”
“你知不知道……你就要死了！”碧落帝君阴恻恻地看了过来。
若是以前，铁棠还真有可能被这番话吓一跳。
不过现在……
他真身不但在道尊殿内，甚至是在洞穴之中，天底下没有人可以真正杀死他。
哪怕是永生无量都不行！
更别说眼前的铁棠……只是石人化身，哪里会将生死放在心上？
“无聊！”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惺，作势要走。
碧落帝君连忙追了上来：“你以为本座在吓你？我且问你一句，你可知自身何时可以成就无量？”
“铁某蹉跎了漫长岁月，只怕这辈子是无望了，谢过帝君挂念。”
碧落被他气得半死，怒气冲冲，厉声喝道：“你成就无量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铁棠脚步一顿。
不用碧落仔细分说，他立刻就分析出了缘由。
这件事，他并非没有想过，心中虽有怀疑，但也始终觉得还有一丝希望。
但不管如何，他总要成就无量，才有可能真正加入这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