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没有马上回答。他慢慢拉高脸上的旧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风从断墙外卷进来,带着细沙打在衣袍上,簌簌响。
小敖姝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像察觉到他情绪发沉,没有探出脸来。
林逸心里清楚,林超说的方法,确实是这座城默认的路。想靠近会长,只能先成为那个被会长允许靠近的人。副会长不是一份差事,而是一种规矩,一把立在高层边的梯子。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碰。齐鸣还没被换下去,就已经被这门里的东西磨得连觉都睡不好。若他自己当上副会长,那就不叫查会长了,叫送上门去。
会长若真是他猜的那一个,对方根本不用露面,只靠规矩就能把人一层一层捆起来。到那时,他或许连自己是谁都会在这规则里走样。他不能上去。
林逸抬眼看向林超,说:“这个副会长,我绝对不能当。”
林超愣了:“为什么?你刚才还追着会长的秘密问,怎么现在有路又不走?”
林逸说:“就因为要查他,我才不能把自己放到那个位置。这里的会长有问题。我若去当副会长,不是我查他,而是他明明白白地看我。
我还没摸到他的底,自己先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条线我不能踩。”
林超皱起眉,像一下子没了主意。他张了张嘴,才说:“可你不当,怎么见会长?”
林逸看着他,语气稳得没有半点犹豫:“我不当。但我能帮你当。”
林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静了。林逸继续说:“你在这副本里活得够久,也知道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不能信。这份谨慎,就是争那个位置最要紧的东西。
我可以替你扫开前头的人,替你到外头杀怪物、攒功绩,让协会的人看见你有这个资格。齐鸣那边,我也能替你看时机、帮你周旋。
但你当上副会长之后,必须帮我进入会长室,见到会长。”
林超的脸色变了。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把林逸往断墙后头又拉了拉。两人缩到那半塌的土檐下面,头顶只剩一块斜斜的破板挡着风。
林超压低嗓子说:“你想得太简单了。会长的手段可比我高得多,比这里所有人都高。我若真当上副会长,说白了就是第二个齐鸣。
他一个人上去都怕成那样,又怎么敢带人上去?你以为当了副会长,想进会长室就进?那扇门认不认我还不一定。
我可能刚带你走到那一层,还没碰门,白光就扑出来,把咱俩全拖进去。到那时候,你连后悔都没处后悔。”
林逸等他说完,脸上没有退意,反而更平静:“你现在还不是副会长,先别把所有路都想死。只要你说想做,我就能帮你。
至于你当上之后,怎么把我带进会长室,怎么让我见到会长,那得看你的本事。我不逼你现在给保证。可你若连试都不试,我们只能天天在楼下干猜。
你猜齐鸣哪天撑不住,我猜那墙后头到底封着什么。猜得再多,也出不了这座城。”
林超没有接话。他低头,用靴底在碎砖上碾了碾,鞋尖被沙土盖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林逸又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你想不想出去?”
林超身子一僵。林逸说:“你只要还有一点想出去,就去争这个位置。我们两个一起探究会长的秘密。你一个人不敢走的路,我陪你走。你在明,我在暗。
只要我还没死,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被那扇门吞了。”
林超慢慢抬起头。他眼底有些红,不知是风沙磨的,还是别的。他说:“这地方没人能离开副本。我来了这么久,早就不敢信那两个字。可正因为出不去,反而会惦记那个位置。
当上副会长,总好过在外头当个杀怪的耗材。能知道会长隐藏的秘密,就等于掌握了一半出去的机会。这个道理,我比你说得更早明白。”
他停了一下,直直看着林逸,“林逸,你真不会骗我?”
林逸说:“我若想骗你,就不会把自己摆在齐鸣跟前。齐鸣的事你已经看见了。他能被白光甩出来,还不敢对我动手,就说明我有法子。信我一回,我帮你。”
林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林逸这些天只盯着齐鸣,不抢任务,不拉帮,却总往最危险的地方站。这样的人,若说能扶他争副会长,绝不是空口白话。
而且两个月后,新副会长不管是谁,都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眼下若不抓住,他只能继续缩在角落里,看别人往高台上爬,自己连门都摸不到。
林超最终慢慢点头。他像下了极大的决心,牙关紧了紧,才说:“好。我试试竞选副会长的位置。”
话说得有些重,风沙灌进两人之间,好一会儿没有人出声。林超慢慢点头,像下了极大的决心,牙关紧了紧,才说:“好。我试试竞选副会长的位置。”
林逸没有急着接话,只看着他。断墙外头的风沙忽然紧了一阵,像有刀片从半空刮过。林超等那阵风过去,又往林逸跟前凑了凑,把声音压得极低:“不过有些话我得先说清楚。
竞选副会长,流程我能跑,也知道找谁递话。可猎杀怪物的数量这一环,我拿不出手。我在城里拖了太久,外头那些东西越来越难杀,我一个人出去也抢不到几头。
这一环,只能靠你们帮我。”
林逸听懂他的意思,没有犹豫:“这件事我会帮。而且我们最好现在就走。你想争,别人也不是傻子。那些想当副会长的人,肯定早就到外头林子里占地方了。
我们再拖下去,连外围的怪物都抢不着。现在这速度已经算非常慢,要反超,只能杀得更多。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