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见左侧坡下传来女子的哭喊,还夹着男人的呵斥。
林逸带人摸过去,拨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就看见一个穿灰衣的姑娘被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按在树干上。
姑娘的头发散下来,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脸上全是泪,嘴里不断喊着“放开我”。那男人非但不放手,还伸手去拽她的腰带,嘴里说着“你跟了我,以后在协会里没人敢使唤你”。
林逸看得火往上冲,没等公输老头拉住他,已经冲了出去。他认出那男人是副会长候选人之一,之前在协会门口远远见过。
男人见林逸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朝林逸劈头就砍。林逸侧身让过,抽出刀反击。
两人在坡上打了几个来回,小敖姝用暗色缠住那人的左手,公输老头弹出木刺打飞他的短刀。林逸趁势一刀扎进那人胸口,那人倒地时还瞪着眼,嘴里含含糊糊说“你们等着”。
那姑娘吓得瘫坐在地上,公输老头过去把她扶起来,连声问有没有事。林逸刚想问她叫什么,就听见右后方树丛里“哗啦”响了一声。
小敖姝追过去几步,只看见一个背影飞快钻进了暗处。林逸当时还想去追,公输老头说:“先别追,这姑娘吓成这样,得先送出林子。”
林逸便没再理会,只当是个过路采药的人。没想到那人回了城,还把话传成了另一副样子。
林逸回过神来,脸色沉了沉。他对公输老头说:“我们别从正门挤,先绕到协会后巷进去,找到林超再说。”
公输老头摇了摇头:“不用躲。这事越躲越糟。现在整个协会怕是已经传开了,躲着更让人怀疑。”
小敖姝也说:“对,我们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林逸点头:“那就走正门,看他们能说成什么样。”
三人进了城门,天已经灰蒙蒙亮起来。街上卖早食的摊子刚生上火,但不少人都站在路边交头接耳。
林逸隐约听到“副会长候选人死了”“森林里被人杀了”“听说是林超让人干的”这些话。小敖姝气得脸都白了,想上前争辩,被林逸一把拉住。
林逸低声说:“别在路上吵,先回协会。”
公输老头也劝道:“街上人多嘴杂,你越急,他们越来劲。”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两条窄街,赏金协会的大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圈外三圈。门前的石阶上站着好几个协会的人,有人正挥着手喊:“太狠了,为了争副会长,连人都杀!”
另一个人接着喊:“林超还没当上副会长就敢杀竞争对手,真让他上去,还有别人活路吗?”
人群里一片应和,吵得房檐上的灰都往下落。
林逸三人挤进人堆,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林超从里面大步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身后跟着两个协会里的老成员。林超一看见他们,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沉下去。
他几步走到林逸身边,低声说:“你们回来了。别急着说话,先跟我到偏厅。”
林逸没有动,只是说:“外头已经传成这样了,你还要我等?”
林超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人被杀的事已经传得人人皆知。他们都说是我为了争副会长的位置,在森林里把竞选人杀了。我一直在城里拉票,根本没人给我作证。
你们要是直接站出来,他们连你也会撕了。”
林逸说:“人本来就是我杀的,我不能让你替我背这个名。”
林超愣了一下,小敖姝在一旁说:“就是,我们敢作敢当。”
公输老头叹了口气,对林超说:“外头那些人不见得全信,可他们最怕的不是人死,是破坏规矩。咱们得把事情说清楚。”
林超咬了咬牙,说:“那好,就照你的意思办。但你一定要把经过讲全,不能漏了那人对协会里的姑娘干的事。”
林逸点头,转身面向围在门口的人群。他往石阶上站了两步,抬了抬手。闹哄哄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全盯着他。
林逸声音不大,却故意压得清楚:“人是我杀的,跟林超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嗡”地炸了一下。有人喊:“你算哪根葱,敢在这儿认?”
又有人喊:“你说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想替林超顶罪吧。”
林逸说:“我不用顶罪。我杀他的时候,林超还在城里,今晚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环视了一圈,说:“你们不是要个说法吗?我现在就把从头到尾的经过告诉你们。”
林逸把短刀从腰间取下来,横在身前。等到人声再次低下去,他才开口:“今夜我们在森林里清怪,走到一处坡地时听见有人呼救。
过去一看,那个副会长候选人正把一个协会里的姑娘按在树干上,扯人家的衣服,动手动脚。那姑娘不是外头的人,是你们协会里做杂事的。
她挣扎得衣服都破了,那人还威胁她,说跟了他,以后在协会里没人敢使唤。”
林逸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站在前面的协会老成员:“我林逸看不过去,才上去拦他。他不但不松手,还先抽刀砍我。我们动了手,他技不如人,被我杀了。”
四周静了一瞬间,随即有人低低倒吸凉气。林逸又说:“你们只听说人死了,没听说他死前在干什么。一个是副会长候选人,一个是在协会里讨口饭吃的姑娘。你们觉得谁更该给个交代?”
人群里没人接话。刚才叫得最凶的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脸上的怒气被另一种东西代替。林超这时走上前,站在林逸旁边,提高声音说:“人是我兄弟杀的,我不推。
但今天要争的,不只是一个副会长的位置。如果让这种人在协会里往上爬,以后谁家姑娘还敢进协会的门?你们在场的各位,能保证自己家眷不遭他祸害?”
这话说得重,几个有家眷的猎人先低下了头。有人小声问:“那姑娘现在怎么样?”
林逸说:“人没事,就是吓得不轻。公输老头和小敖姝扶着她出了林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