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见十几个猎人围着桌子记名字,赵盘大声说:“你们真不要钱就推林超?他那是骗你们!他根本没钱,想让你们白送票,等他当上副会长,再慢慢摆弄你们。”
一个猎户抬头看他:“赵盘,我们早找过你,你当时怎么说?你说谁爱坐谁坐,自个儿回猎场去。如今倒想起我们了。”
赵盘脸涨得通红:“那是我说的气话。你们不能当真。”
旁边一个老猎户摇头:“赵盘,机会不是没给过你。你和郑泰都不松口,我们只能选一个还能站出来的人。林超愿意考虑,我们就推他。”
赵盘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出了小厅。
郑泰比赵盘晚一步,没去小厅,先去了南城几家铺子。他原以为凭自己这些年的交情,那几个东家多少会给他留几分面子。
谁知他刚坐下,一个东家就摆手:“郑老板,你别说竞选了。我们几家已经应了林超,不要一个金币。”
郑泰的笑容一下僵住:“不要钱?你们这是做什么买卖?”
那东家叹气:“你郑老板算盘太精,我们跟你打交道,心里总不踏实。林超直来直去,我们信他。”
郑泰脸上的肉抽了抽:“我郑泰从不曾亏待过谁。你们就这么轻信林超?”
另一个东家说:“现在不是信不信,是你们几个都不肯选,我们只能选一个敢当的。林超敢,我们就推他。你来得晚了。”
郑泰坐不住,起身便走。到了街口,正碰见赵盘黑着脸从北面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赵盘啐了一口:“那帮人都魔怔了,不要钱还替林超数票。”
郑泰冷笑:“不是他们魔怔,是我们出来晚了。再想拉人,已经没人肯应了。”
话刚说完,街那头又过来几个原本最会抬价的人,边走边说:“快些,去小厅把名字记上,我也无偿推林超。”
赵盘和郑泰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从跟前过去,脸色难看,却再也说不出什么。他们本想出来继续竞选,这时才发现,不少人早已是无偿推选林超的了。
赵盘和郑泰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从跟前过去,脸色难看,却再也说不出什么。他们本想出来继续竞选,这时才发现,不少人早已是无偿推选林超的了。
两人在街边站了许久。赵盘的脸涨得黑红,半晌才哑着嗓子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日还满城要钱,今天倒一个个不要钱也往上贴。林超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郑泰没接话,只眯着眼看小厅方向。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不是迷魂药。是我们出来晚了。”
赵盘急躁道:“出来晚了?你不是说林超那话是缓兵之计吗?我们看穿了他,怎么就晚了?”
郑泰说:“就是因为我们只顾着看穿他,才错过时候。他装穷装得越真,那帮人心里越没底。你想想,他们要的是什么?他们要的是自己不出头,又能有人出面。
林超这么一退,他们说到底还是怕。”
赵盘愤愤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土:“说这些没用。我得去问问,看看那帮人到底收了林超什么好处。一个子儿不要,还抢着数票,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郑泰说:“你现在去问也问不出个真话。那帮人跟林超说的时候,满嘴都是自己愿意。等见了我们,就又一套说辞。”
赵盘说:“我不信他们能说出花来。”
说完便往小厅走。郑泰只好跟过去。
两人没进小厅,就在门口拦住了两个从里头出来的熟面孔。赵盘劈头就问:“我问你,你们记名字,真是一个金币都不收?”
那人笑着说:“真不要钱。这事越多人越好,再说我们又不要林超立字据,他应了就好。”
赵盘急了:“那你们图什么?”
那人挠了挠头:“图个安心吧。不然副会长的位置,难道你自己去坐?”
赵盘还要再问,那人已经摆摆手,跟着几个同伴往北走了。旁边另一个人插嘴说:“赵盘,你上回说谁爱坐谁坐。现在林超应了,你也别再搅了。
大伙儿都记了名字,晚了就加不进去。”
赵盘气得脖子都粗了:“我搅?我那是气话!你们怎么当真了?”
那人耸耸肩,不再理他,也走了。
郑泰上前拉了赵盘一把:“行了,你越这样,他们越躲你。”
赵盘甩开他:“不躲我他们就都去捧林超了?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郑泰说:“先去喝口茶,我慢慢跟你说。”
赵盘被拉到了北街口茶摊。两人坐下后,郑泰要了两碗粗茶。赵盘一口不喝,只把碗在手里转来转去。郑泰说:“我方才在铺子里也碰了钉子。
南城几家铺子,原是常与我打交道的人。他们不但不应我,反倒说已经应了林超。”
赵盘问:“他们图什么?图林超兜里那几枚金币?可林超不是穷了吗?”
郑泰笑了一声:“他们图他这个人。一个东家说,跟我打交道不踏实,说林超直来直去,信他。这是什么话?我郑泰做生意这么多年,从不曾坑过谁。现在倒成了不踏实的人。”
赵盘说:“他们是怕。怕你太精,也怕你真选了以后给他们派苦差。”
郑泰叹了口气:“现在看,确实这么回事。林超不要两个金币,他们反而更信他。为什么?因为连咱们都觉得,不图钱的人,才是真心干事的。
那帮老油子成天在牌桌上混,最懂这个。”
赵盘憋了半天,说:“我不服。他林超才来城里多久,名声倒比我们这些老人还好。说来说去,还是我们被他唬住了。他故意在我们面前说什么不争,没钱,结果让咱们都不动弹。
他一个人在后头挨个拉人。”
郑泰低声说:“是这么个道理。他一步步都算好了。先叫贺海他们传话说两个金币,又当众说没钱不选。我们一听,自然觉得他没戏了。可他没停着。他用几天工夫让那些人都怕了。
你还记得那晚在酒馆外头堵他的事吗?贺海那帮人不要钱地求他,他就说支持的人多可以考虑。这句话一放出来,满城都跟着动。我们等到今天再出来,哪里还有人听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