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眼神一动:“你确定不是同一个人?”
雅典娜点头:“确定。那个和新神官年纪相仿,可眉眼完全不同。我虽然只远远看了一眼,却不会认错。当时我还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可仙王与人说话,本也是常事,我便没有多想。如果不是今日你们说起新神官,我几乎要忘了。”
林逸听完这话,神情认真了许多。他先前还在想,仙王突然任命新神官,或许只是一时起意,或是有什么考量。可雅典娜这么一说,事情就多了一层。
仙王殿里那个陌生年轻人,和新神官不是同一个人,却又偏要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仙王身边。这说明什么?说明仙王身边不止多了一个新神官,还有别的陌生面孔在活动。
两件事同时出现,若说没有关系,他是不信的。
林逸觉得这是个突破口,可以深究一下,于是他看向雅典娜,问道:“那个年轻人是谁?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雅典娜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矮桌旁,目光在殿中轻轻一扫,最后落回林逸身上,语气很确定:“那个人我的确从未见过,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仙王对他态度很好,像是相识已久。那日我进仙王殿时,他们正在说话。仙王见我进去,只是抬了抬手让我候着,并没有避开我的意思。
那年轻人也朝我点了一下头,像是并不怕被看见。”
林逸听完这话,心里越发警觉。他原以为雅典娜只是远远扫了一眼,未必记得清楚,没想到她连对方的神态都记得这般牢。他立刻说:“既然你还记得,那就好办。能不能把他的样子画出来?”
雅典娜点头:“可以。我虽然只见过他一次,但修士记人,靠的不只是眉眼,还有神韵。我能画出来。”
宙斯在旁边连忙挥手:“那还等什么。赶紧铺纸。这人若能画出样子来,我们几个一起看看。奥林匹斯上下我熟人不少,说不定能认出来。”
雅典娜转身从侧殿取来笔墨和厚纸。她在矮桌前坐下,把纸铺平,又用镇纸压好。殿中灯火虽然昏暗,却不妨碍她下笔。
她先勾出脸型,再细细画眉目,每一笔都落得极稳,像是把记忆里的影像一点一点搬到纸上。林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宙斯、波塞冬、阿波罗几人也围了过来。
赫拉从殿后走出,站在稍远处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过了一会儿,雅典娜搁下笔,轻声说:“画好了。”
几人同时看向那幅画像。纸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嘴角微微带着一点笑意。他的眼神很干净,目光温和,单看面相并不像什么凶恶之人。
可正因如此,殿中众人才越发沉默。因为这张脸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宙斯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又退后两步,拧着眉说:“不认识。我可以肯定,我没见过这个人。奥林匹斯上下,各星域里有头有脸的神族,我大多打过照面。
就算不曾深交,至少也该有些印象。可这张脸,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波塞冬也摇头:“我也没见过。这张脸太生,生得让人心里发紧。如果只是寻常人倒罢了,可雅典娜说他是仙王殿里的座上客,这就不对了。”
阿波罗把画像又看了看,说:“从画上看不出气息。但光看五官,确实毫无印象。我们这些人常年在外走动,若真有这么一个人随侍仙王左右,怎么可能谁都没听过。”
赫拉在稍远处开口:“雅典娜看错了吗?”
雅典娜转过身来,认真道:“我没有看错。那日我进殿时,他确实坐在仙王下首,离仙王很近。仙王和他说话时眼里带着笑,那种亲近不是对普通臣下的样子。
所以我才会多看他几眼。如果只是一面之缘,我不会画得这么清楚。”
林逸问:“仙王可知道你看见了他?”
雅典娜想了想,说:“知道。仙王看见我进去,并没有让那人回避,也没有任何不自然。后来我汇报情况,那人就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我出来时,还听见仙王对他说了一句,说奥林匹斯这些日子还算稳当。那语气像是对自己人说的。”
林逸皱了皱眉。仙王不回避,说明他不担心这个人的存在被雅典娜看见。可这人身份又如此神秘,连奥林匹斯这些主神都不认识。
这种矛盾只能说明一点:要么这个年轻人被刻意隐藏得太深,要么他并非平日以真面目在神族面前走动的人。无论是哪种,都让林逸更想弄明白。
殿中安静下来。画像就在桌上,那年轻人带着淡淡笑意,像在看着众人。可越看越让人觉得不踏实。一个和仙王关系极好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主神认识,这本身已经足够反常。
林逸又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才说:“现在只凭一张画,判断不出太多。画像只能看出他的长相,还算不出他的修为和来路。既然你们都认不出,那继续猜也只是浪费时间。”
宙斯说:“那怎么办?总不能放着不管。”
林逸说:“等任职仪式的时候,我亲眼看看那个新神官和这个年轻人。画像未必能彻底了解一个人,还要看他的行为举止。尤其在那种场合,人会不自觉地露出一些痕迹。”
宙斯急了:“可这样一来,你就得在奥林匹斯多留一两天。新神官就在这里,到处都是眼睛。你怎么藏得住?”
林逸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声音低些。他看了看殿门方向,说:“所以你们要替我隐瞒行踪。我回奥林匹斯这件事,除了殿中你们几个,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个新神官。
他若知道我已经回来,说不定会提前改路数。我们想探他的底,就只能待在暗处。”
宙斯点头:“这个我懂。你放心,今日见过你的,就我们几个。殿中侍者都被我打发出去了。再说这等大事,我也不会让下面人知道。”
波塞冬也说:“你不在的事,前些日子本就有不少猜测。我现在倒觉得,越是这样,越适合藏在暗处。我们会说你还在外头办事,一时回不来。肯定不会漏出去。”
雅典娜收起画具,说:“我会把这张画像收好。等任职仪式时,若再见到那个年轻人,我也能第一时间对上人。今日之事,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