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招待客人也是不敢大鱼大肉,摆上一桌子美酒佳肴。
“我以茶代酒敬一杯,贾大人在江西政绩显著,特别是今年赣南大水,江西上下齐心协力共抗灾患,很是不错。”
席间只能饮茶,魏广德既然不打算得罪贾如式,自然也是挑些好听话说。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这一任江西的官员,在水灾面前做的很好是事实。
而且不是大明官场上等着京城的救灾,而是努力自救,还打开府库,把本该属于官老爷们的钱都散出来,这点让魏广德很满意。
当然,其中缘由,或许也有做给他看的缘故。
至少到目前为止,没人认为他会一直留在江西,两年后肯定是要回京入阁办差的。
等送走贾如式,魏广德就在后院又开始考校魏寿康等子弟的学识。
因为在魏广德脑海里,隐约还有个想法,那就是回朝的时间,拖到万历十四年中,等到会试殿试之后再回朝。
目的,自然是规避当初内阁定下的规则,阁臣子弟不参加会试。
此时魏广德还不知道,他大儿子魏福寿从暹罗抵达旧港后,才从水师营收到魏府家书,已经紧赶慢赶往回跑,人已经过了吕宋。
只能说就是这么巧,本该提前半月,但因为旧港爆发战事,他被迫滞留暹罗港口。
直到旧港战事结束后月余,他们才收到消息。
魏家通过海商向南洋各地港口都传递了书信,只要魏福寿的船只抵岸登记,就会知道他的行踪,自然会把书信递上去。
对于平民来说,水师营当然不会理会。
可魏广德的书信,下面人执行可就很果断。
邓子龙直接向南洋各港口放话,此事摆在第一要务,自然没人敢耽搁。
至于之后,魏家的船只优先补充给养,航道清理优先出海,甚至他的海船附近还有两艘双层炮船护航,舰队会一直护送到松江府。
于是在两个月后,魏家子弟又一次回到九江官学,继续在里面读书习文,参加江西的科举考试。
魏广德已经计算好了,他除孝应该在万历十四年二月。
按照规矩,他可以拖上三个月再上奏。
这样,万历十四年丙戌科会试和殿试的时间,他刚好完美错过。
如此,儿子参加当年科举就是被允许的。
不过,要不要动用关系,保送前程,魏广德还没想好。
主要是他感觉,自家大儿子的文才,貌似还不如自己。
别看从小就找名士指导,可天赋这东西。
想着想着,魏广德忽然想到自己的诀窍上了。
用老文章反复改反复磨,赌考题。
毕竟,八股文章考了那么多,该考的早就考过了。
现在其实做大主考挺难的,因为要自主命题,可这题目不好出。
于是乎,赶紧给自家儿子写信,让他把手稿都翻出来,好好磨好好背,到时候赌运气。
会试,魏广德不打算插手了,让儿子自己去考。
能中进士自然最好,不能中也无所谓,举人出身其实也不算差。
这天,魏广德在草庐看书,家中下人拿着京城来信找了过来。
魏广德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看了眼。
魏时亮写来的,信里说的就是刑部重启刘台案,显然贾如式的奏疏到了内阁,申时行采纳了,要给刘台翻案。
当初魏广德在送走贾如式后,就给京城去了一封信,把这事儿详细说了说。
他们如何操作,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因为魏广德估计不管复核结果如何,申时行一定会给刘台平反。
现在魏时亮的信,不过就是给魏广德反馈个消息回来。
想了想,魏广德又写了封信,打算晚些时候让人送到京城去。
他现在丁忧在家,也不能随便跑。
原则上,就是不能出彭泽,否则地方官是可以上奏弹劾他的。
毕竟,他有官身,回到老家是丁忧守孝,要是随便乱窜,肯定有违礼法。
不过书信传递信息,倒也是没什么问题。
揣着书信,在夕阳下,他迈步走进了崩山堡。
等回到老宅,魏广德到了后院,就看见夫人徐江兰一边放着一叠纸张,另一边则是放着账本和笔墨砚台,身前还放着一个黑色打算盘,显然是在算账。
“夫人,这是算什么呢?”
魏广德直接走过去,站在夫人身旁,朝那账本上看了眼。
“去岁几个商会的账都结了,我这登记下,算算去年府里的收支。”
府里的支出,早就已经算出来了。
只不过魏家投资的商行,天南地北都有,甚至还涉及海外。
旧港、缅甸,还有吕宋,都有商会资产,所以上年的账本,往往要到来年三、四月份才能最后拿出来。
倒是和后世的上市公司差不多,年报截止时间好像就是四月底。
“哦,去年的数字都算出来了?”
魏广德笑笑,随便问道:“那去年府了赚了多少,结余了多少?”
“去年收入少些,支出也多了,进账110万两,支出72万两,结余38万两银子。
这是府里收到的分红,商会那边还结余了70多万两银子。”
徐江兰刚刚算完账,对数字还记忆犹新,所以马上就回答了出来。
“支出怎么会这么大?”
魏广德一愣,府里上上下下养着一帮子人,就算京城的出版商会亏点钱,但大体上每年支出也不会超过30万两。
“府里支了40万两在安南和暹罗买地,在那边买下九万多亩田地。
兴许你是忘记了,当初支银子的时候我还和你说过。”
徐江兰笑道,“是和定国公府,还有魏国公府一起,凑了一百万两银子运去的南洋,一起买地,再分出来的。”
魏广德被一提醒,隐约想起好像是说起过这事儿,还是当初知道江南士绅筹资到南洋圈地的消息后,他回去一说,然后京城的勋贵也都动起来。
甚至,听说有勋贵把京城周围零散的土地都卖了,凑钱往南洋买地。
地价差距太大了。
京城的田地,上等田可以卖到30两银子。
而南洋那里,上等田不到10两,而且把粮食卖给商人的价格,比国内少不了多少。
毕竟,商人为了免税,就需要从海外向本土运输粮食,这是魏广德未雨绸缪定下的规矩。
从海外输送粮食,平抑国内粮价和地价,商人则可以获得一定减免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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