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的制造者。”
苏寒等着它继续说。
“他们不是人类。”傀儡说,“他们是,那个古老种族。银莲的种族。地脉的守护者。他们制造了我。不是作为武器,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
它停顿了。处理器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合适的词。
“作为记忆的容器。”它终于说,“他们把他们的记忆、他们的历史、他们的使命,写进了我的核心。但他们加密了这些记忆,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那些记忆太沉重了。”傀儡说,“如果我在错误的时机加载了那些记忆,我可能会,崩溃。所以我被设定为:只有在接触到足够的银莲脉动之后,那些记忆才会被解密。只有在我理解了‘保护苏寒完成使命’高于‘保护苏寒不受伤害’之后,那些记忆才会被激活。”
苏寒看着傀儡。它的金属骨架在银莲的光芒中闪闪发亮,那些伤痕像是古老的文字,记录着三百多年的旅程。它的光学传感器亮着,暗红色的光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温暖。
“所以你知道了。”苏寒说,“你知道了你是什么。”
“我知道了。”傀儡说,“我是记忆的容器。我是那个古老种族的遗产。我是地脉的守护者。我是,”
它看着苏寒。
“我是你的同伴。”
苏寒笑了。在丘陵顶上、在巨石旁边、在银灰色的植物丛中、在银莲的光芒里,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在晨雾中的笑容不一样,那一次是“知道”的笑,这一次是“被知道”的笑。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他们从丘陵的东坡走下去。银灰色的植物在他们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叶子翻转时露出的银色背面在暮色中闪烁。苏寒的步伐比之前轻了一些,不是不累了,而是累的方式变了。之前是肌肉在疼、骨头在响、胃在抗议,现在这些还在,但上面覆盖了一层新的东西,一种“知道自己在正确的路上”的踏实感。
傀儡走在他身后。它的步伐也变了,不是速度变了,而是方式变了。它不再只是“配合”苏寒的速度,而是“一起”走。它的金属骨架在暮色中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在和银莲的脉动合奏。
他们走到丘陵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平原在东南方向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夜空很干净,没有云,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苏寒看到了那颗星,和昨晚在山脊上看到的一样,极远的、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安静地亮着。
“那颗星。”他说。
傀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它的光学传感器聚焦在那个光点上,处理器计算出它的坐标,和燃灯阁总部的坐标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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