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山鬼看出这一剑的精妙,急忙收剑回防,不料东门夜雨突然变招,原本弯曲的银竹剑瞬间绷直,由上转下,斜削向九枝山鬼腰腹。九枝山鬼竖剑挡开,反手还了七剑,均被东门夜雨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在昏暗的雨夜中打得难解难分。九枝山鬼身形飘忽,剑法狠辣,招招直逼要害;东门夜雨则步步为营,手中银竹剑于密不透风的杀招中寻隙反击,看似落于下风,实则攻守得宜,进退有度。
百招转瞬即过,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幕,将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电光,东门夜雨终于看清了九枝山鬼的真容——那竟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张青面獠牙、头顶双角的狰狞鬼面。
纵然是在白天骤然撞见这么一张脸,也难免心惊,更何况是在这凄风苦雨、四下无人的夜里?
东门夜雨稍一愣神,左臂便中了一剑。刺骨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挥剑逼退九枝山鬼,足尖一点,飘然向后掠去。
这一剑伤在左臂,伤口虽深,但好在并非要害,还不致危及性命。他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熟练地将伤口扎住。
九枝山鬼执剑立在雨中,冷冷地看着东门夜雨包扎伤口,并未趁机发难。
包扎好伤口,东门夜雨抬起头,沉声道:“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既已化身厉鬼,还有何面目见人?你就权当这便是我的真面目好了。”九枝山鬼的语气异常平静,好似在说一件与自身无关的事。
东门夜雨死死盯着那道持剑的黑影,道:“虽然知道你不会回答,但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你不惜化身为厉鬼也要针对同天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九枝山鬼不语。
东门夜雨咬了咬牙,突然大喝道:“回答我!”
九枝山鬼缓缓抬剑,剑尖直指东门夜雨:“东门夜雨,你堂堂巴蜀第一剑,终究还是要败在我手上。”
东门夜雨怒极反笑,笑声在这凄风苦雨的夜里,听来竟透着几分悲凉。
九枝山鬼默默地看着他,待笑声消失,才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东门夜雨轻抚银竹剑冰凉的剑身,缓缓道:“我笑你狂妄自大,有眼不识泰山!你以为我就只有这点斤两吗?老实告诉你,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在试探你。我很想知道,曾经不可一世的九枝山鬼,究竟是怎样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现在看来……你让我很失望。”
“你没用全力,难道我就用了?”九枝山鬼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东门夜雨斜挥一剑,道:“既然是生死斗,那就莫要藏着掖着,各自亮出底牌杀招,拼个你死我活,这样即便身死,也不留遗憾,你说呢?”
九枝山鬼沉默片刻,忽然道:“东门夜雨,你就这么有把握,一定能胜了我?莫忘了,我扬名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腰里挎着一把木剑,在大街上冒充游侠儿呢。”
东门夜雨闻大怒,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老贼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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