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晴天,大晴天。
无垠的湛蓝里,所有人恍惚中看到了,看到了一条背生双翼、振翅翱翔、顶天立地的天龙!「淮王……他在修行什么?得了什么?」
场内武圣看傻了眼。
双翼天龙躯壳内,梁渠居中。
白龙王龙目颤动。
梁渠紧闭双目,体重、质量、存在不断模糊,不断消失。
众生不可视的地方,他站在了龙门里,站在了灵机里,站在了化龙池内,整个人飞快蜕变,破开精神枷锁,气流成龙形,托举而上!!
他的确在效仿张龙象。
观前人之法而自为之,而自立其法。
自身经历,加之周遭案例。梁渠清楚,所谓自育位果,无非是底蕴足够厚,如千倍根海,加之极端的特质不断蜕变,三阶前完成,方有十阶蜕变机会。
长蛟走江,不似枭神夺食,能通过吞噬量变到质变。
但,
十三层应龙垂青,提供了这个足够质量的极端特质。
二十八星宿,告诉他命格可以改易。
两千七百倍根海、五十二头龙种、两尊龙王带来的龙气,天地纯阴灵机、天玄地黄人和、蛙公祝福…这些都是积累,直至跨跃龙门,得垂青,改易命格,借张龙象法,一朝蜕变。
繁花锦簇,烈火烹油!
来龙王宫见白龙之前,只是为了收集龙种气息,拔高应龙垂青,可在垂青抵达十三层,开龙门出现,加之娥英临门一脚,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天地灵机显化龙门,悉数纳入体内。
两千七百倍根海为根基,足以容纳第二自育位果。
他跨过了天地龙门,走到了黄金河流的尽头,精神上似是长出了翅膀,左右一震,摆脱了一切的桎梏。轻。
浑似一缕清气,一缕飘飘然的浊流。
句芒一侧,一团小小清风,兀然出现!
它在盘旋、在环绕、在扩张,两千七百倍根海干涸一瞬,大地苍黄无垠,其后蓝光荡漾,深处涌现,重新润泽。
泽鼎震颤。
飞廉
权柄:无
属:治
孕育中……
无形的压力荡然无存,消散入春风。鄂河渐渐缓慢,飘动的碎冰彼此贴合,渐渐的重新冻结,封印水面。
蓝天下,璀璨的带翼天龙不知何时消散,一往无踪,仿佛阳光和空气交织,短暂变化出的彩虹错觉。「u嚓。」
冰层破碎,声响细微,除此之外……
安静,安静到死寂。
梁渠高空盘踞,闭目消化,像在,又像不在,介于存在不存在间,只余下一团空气。
新龙王卧入寒冰,化为冰蛋,同样潜修。
「呼……」
「苏赫巴鲁」立足高空,长长吐息。从梁渠血河界坦白开始,他便知晓梁渠很厉害,来到北庭,不断搜罗讯息,愈发敬佩,但那些都不如一次现场观看来得震撼!
「结束了?」铁脊王松开气息,环顾四周,「淮王做了什么?」
狼主摇摇头。
达尔罕王、鹰目穿那颜皆不明所以。
张龙象会一点北庭语,听闻交谈,几乎有些悲悯,这些人……连明白状况,心生绝望都做不到吗?自育位果,第二份自育位果!
这样的人,说不能熔炉也没人会信吧?
狼主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天地间新出了龙王是事实,对方适才晋升,需要闭关消化,不必上前打扰,回去告知汗王,北庭自会准备礼物,咱们去跟白龙王告罪。」
众人了然。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龙王宫范围,的确有失规矩,纷纷落地告歉。
其后众人寻了一阵,终于在龙宫角落找到了站在豌豆丛里的苏龟山,让苏龟山代为问好。
「苏总督,那新龙王……可是淮王妃?」狼主试探问询。
「这个……」苏龟山想了想,彼时那么多大妖都在,众目睽睽,梁渠那时候又喊了一下,不太可能瞒住,加之以当今局势……隐瞒没有多大必要,便告知出来,「狼主所料不错,新龙王正是淮王妃。」空气再一静。
面面相觑。
狼主扯开嘴角:「那就……有劳苏总督,恭贺淮王修为精进之外,另替我向淮王道喜,天下第一对夭龙夫妇,羡煞旁人,愿他们千年好合,事后我会备一礼,送到………」
「送到平阳即可,淮王临时来鄂河,多数时间还是在平阳的。」苏龟山立即补充。
「好,有劳。」
「应该的应该的。」
流星汇聚又迸射。
狼主走了,他凭虚而行,疾驰苍穹,内心总有一丝隐隐约约奇怪,仔细回想。
帝都、龙王宫……
为何近来梁渠的突破,自己一场不落的全看了下来?
苏龟山战战兢兢,一一同在场武圣作保,等送走一群天龙后,后背都被冷汗打湿,旋即转念一想,寻思梁渠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北庭武圣都来送礼。
早两年哪有这条件啊,升了武圣,顶多能收大顺同僚这一份份子钱,现在好了,北庭、南疆的也能收。白龙王目睹众人离去,没有为难,也没有心思为难,它死死注视寒冰内的新龙王。
「居然真的做到了……」
天下江河,第一次有了与它同性的真龙!!
三月四日。
一日时间,夭龙夫妇的威名,已伴随著当日围观武圣,往外扩散,掀起涟漪。
三月五日。
大顺官员寻苏龟山确认之后,即刻准备昭告事宜,虽未任职,可既为淮王妃,自然是名正顺的朝廷武圣。
三月六日。
「滴答。」
鲜血坠入碗中,涟漪起伏。
梁渠划破手掌,放出鲜血,静置在公鸡碗中,以昔日师父杨东雄的办法,指关节不断敲击桌上黑灰。供奉千年的香灰,一系列命理法器。
这些东西,因为存在年份太高,自身又属消耗品,哪怕臻象宗师要弄来都得费点功夫,可凭借他的身份,吩咐下去,短短一个时辰就能凑齐,并送到面前。
指关节以特定频率敲动,黑灰不断震颤,奇异的事情发生。
薄薄摊开的黑灰不再贴附桌面,而是一点点的飞舞,宛若有风,可房间分明是密闭的。
最后,不同于昔日细长的平面曲线图,飞舞的黑灰在动态组合中,构建出了一尊天龙、带翼天龙。目视飞龙,梁渠确认无误。
长蛟既走,一跃龙门,飞龙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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