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隔离
「公你弟的审!」
朱慈绍一拳打爆案几。
郑成功看着暴跳如雷的骏王,一面莫名其妙想起那个夜晚——潮湿的溶洞,昏迷的公主,胸膛温暖她时的尴尬与无奈。
数日前,酆都之变发生,他为救四公主不慎坠入地下溶洞。
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意外撞见了三个形迹可疑之人,当场制服。
後来才知,其中有个叫张献忠的,乃困扰四川多年的要犯,当年盗取皇陵种窍丸,又窃走吓都府库灵资符籙,始终未能缉拿归案。
另外两人虽未查明身份,但与张献忠为伍,想来不是什麽善类。
郑成功本打算将三人移交四川巡抚衙门处置,可还没等他开口,两位殿下便与杨嗣昌起了冲突。
大殿下坚持,三名人犯必须由三殿下带回潼川审问。
理由是,人是郑成功抓到的,而郑成功是三弟的属臣,理应由骏王藩处置。
杨嗣昌坚决反对,称张献忠罪行就与四川巡抚衙门直接相关,且抓捕地点在重庆周边,应当就近处置。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郑成功明白大殿下为何如此。
只因九天前深洞炸毁、法像坠地,三千名土统修士连带上完民夫,至今被埋在洞内,生死不明。
如此惨烈的结果,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号称仙帝之下修为
仙凡隔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故我若效仿金陵旧事,在嘉定府再办公审,他们便会认定—一我依旧毫无长进,还是那个只会靠万人公审」,妄想用真相」与民意」扳倒对手的迁腐皇子。」
「周延儒将依着旧例对付我,想方设法干预公审、阻挠公审,甚至暗中破坏他的精力与心思,会尽数牵扯其中。」
朱慈先是松了口气一兄长总算没蠢到在同一处跌倒两次。
可这口气未落,心又骤然提起:「不对。」
「你拿公审做掩护,真正的打算是什麽?」
朱慈烺并未立刻作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他们此刻身在酆都城中一座五层高楼的顶层。
凭窗远眺,可见深洞废墟四周,密密麻麻的火把如星子铺散那是民夫与低阶修士连夜挖掘救援的营地。
更近处,临时搭建的棚帐外排着长队。
有人痛哭失声,有人登记名录,有人跪地朝着深洞方向叩首。
皆是洞中失踪修士的家人、故旧,从四川各府各县赶来,在废墟外苦苦守候,日复一日,盼着亲人能从地底生还。
朱慈烺望着那点点火光,沉默许久。
「自金陵一行起,我便一直在想一件事。」
朱慈烺声音轻淡,似是自语:「究竟如何,才能让修士与凡人和睦共处————也就是仙凡相处之道。」
「我读遍典籍,请教多人,想过无数法子。」
朱慈烺缓缓摇头,语气沉郁:「宽刑减赋,鼓励商贸,兴办学堂————我原以为只要善待百姓、稳固民生,便能寻出一条路,平衡凡人与修士的诉求,缓和二者对立。」
「直到那日,暴雨之中——
「6
朱慈烺声音微颤,却依旧一字一顿:「我亲眼看着阿弟如同割草一般,将场中数千无辜百姓尽数屠戮。」
「那一刻我才明白」
火光映在朱慈烺脸上,明暗交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哀伤,无尽的无奈,更有一番历经挣扎後彻骨的清醒。
「修士与凡人,同处一片天地——永远不可能真正平等和睦。」
朱慈绍被这番话震在原地。
他极少见朱慈烺露出这般肃穆认真的神色——不是朝堂上的端严,不是面对百姓时的温厚,而是剖心置腹、毫无保留的坦诚。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开口。
朱慈烺继续道:「能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唯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