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战四场
十几万观众眼前白茫茫一片,发出排山倒海的怨。
「退钱退钱——」
「这破雾什麽时候散!」
「强烈要求把雾里观花列为禁术!」
「潼川官府呢?管不管了!」
守卫们沿看台过道来回奔走,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一个个被吵得头昏脑涨。
漫天白雾的偏僻角落,却有三人安安稳稳地坐着。
朱慈烺从袖中摸出两具千里镜,不紧不慢地递给柴根柱一具。
与九年前寻常铜管打磨的千里镜不同,这两具镜筒灵光隐隐,是铁拐李亲手加工过的器物。
类似郑成功的拳套,虽未达到灵具品级,却具备少量法术特性。
以此镜观之,可捕捉灵力反应的轮廓,只是清晰度不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朱慈烺想了想,又从袖中摸出
连战四场
冒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计算完成。」
郑成功将弹丸分开,两手各握一枚,摆出了发力的姿势。
简单直接的姿势,没有任何花哨,却让冒襄後背发凉。
「嗖」」
冒襄本能地侧身闪避,可刚挪动半个身位,弹丸已至。
「噗。」
弹丸从他的右肺穿过,带出一蓬血雾。
冒襄闷哼一声,身体向後仰倒。
瞬间,他看到另一枚弹丸也飞了过来。
轨迹更高,更飘,直奔眉心。
刹那,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冒襄身前。
王承恩不知何时从琉璃小屋中掠出,身形快如鬼魅,手掌平平伸出,挡在第二枚弹丸的去路。
「啪。」
王承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弹丸,又看了看冒襄右胸的伤口,随即身形一闪,回到琉璃小屋中:「第三轮斗法,潼川郑森胜。」
全场一片譁然。
「什麽?这就打完了?」
「我们什麽都没看到啊!」
「天呐,该不会是打假赛吧?」
「打完了倒是把雾散掉啊!不然我们看什麽?」
抱怨声、叫骂声比之前更加猛烈。
守卫们喊破了喉咙也压不住,只能面面相觑,满脸无奈。
好一会儿过去,弥漫全场的浓雾散尽。
阳光重新洒落,斗法台上景象再次呈现在十几万观众眼前。
冒襄一手捂着右胸,道袍被鲜血染红了大片,神情失魂落魄,像正做噩梦还未醒转。
冒襄拖着伤躯往台下,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朝郑成功道:「将军!我有一事不明。」
「冒公子请讲。」
「你是如何定位到我的?」
「你是如何定位到我的?」
冒襄不甘道:「且你的两条腿明明中了弹,为何毫发无损?」
「这个嘛————」
郑成功慢吞吞地说道:「我也没有什麽防御之法。单纯是两枚子弹打到我腿上,我就是没事。」
冒襄半天才明白郑成功的意思:「在江南时,我专门找过体修试过————那几位虽不如将军,可也都是在胎息七层的人物,没有不受伤的!」
郑成功叹了口气:「冒公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莫要生气。」
「说。」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体修,跟我,不一样?」
冒襄愣住。
「不是自夸。」
郑成功认真地说道:「当今天下,胎息八层九层的体修,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常年在实战中搏杀的,恐怕就我一个。」
外之意是:
拿其他体修试火统得出的结果,不代表郑成功的肉身强度。
冒襄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全因郑成功的解释既荒谬,又合理。
荒谬在於,他从未想过同为胎息体修,差距能大到这种程度。
「至於如何定位————」
郑成功继续道:「也不难。我有时会偷偷溜去嘉定那边,听学堂讲课。」
「有一次,正好赶上秦良玉大将军讲一门学问,叫三角定位法」。」
「三角定位法?」
「我只听了个大概,不过够用了。」
郑成功说:「你发出两枚子弹,加上你释放雾里看花之前的位置—三个点一算,我便能大概判断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