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并国运
无上大仙师周延儒头顶,靛蓝、绦紫、淡金交织,旋凝作巨眼般的形状,缓缓往眉心降落。
父亲拉朱狂念《吠陀》经文,祈求毗湿奴保佑。
阿南德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愣着做什麽?」
好在这时,阿南德看见一个明国修士出现,装束有些熟悉,似乎不久前出现在河提。
「拜见魏大人!」
引路的执事先跪了下去,动作比拉朱利索得多,显然早习惯了规矩。
一边跪还一边扯阿南德的裤脚,後者手里石砖差点滑落。
「蠢货,砖不能摔!」
魏藻德目光从阿南德父子身上扫过,看了看天色,挥手:「搬去忆明宫。」
执事如蒙大赦,拖着阿南德父子往外退。
魏藻德则暗自叹气。
这鬼地方————也不知还得待多久。」
魏藻德,字文伯,山东济南府人。
崇祯十三年庚辰科一甲
吞并国运
周延儒看着魏藻德的表情,淡淡道:「现在明白了?」
魏藻德俯身,深深一揖:「此法可谓前所未有————大人虽未身处中土,但功成之日,大明气运亦当感念大人之劳,降下垂青。」
这话既是恭维,也是试探。
储位之争如火如茶,内阁大佬个个站队观望。
若在关键时刻,周延儒为大明气运做出贡献,焉知不会影响储君人选?
周延儒微微摇头:「魏藻德,你想岔了。」
「本官修行不足三十载,何以构思以河易河、意象吞并?」
周延儒的从容自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尊崇:「一切功劳,皆归陛下!」
魏藻德愈发疑惑:「陛下?」
周延儒望向东方,像在眺望万里之外的紫禁城:「三十年前,陛下决意北巡,亲灭後金。」
出兵前,特意颁下圣旨,昭告大明即将攻打後金,要求後金投降,还在旨意中写明进攻的时间、以及不投降的後果。
这是崇祯朝最着名的大事件,被无数文人写成诗文传颂,无数说书人编成话本传唱。
魏藻德自然知道,只是不知仙帝灭金,与以河易河有何关联。
周延儒笑着反问:「陛下为何提前下旨?」
魏藻德怔住了。
三十年前,仙帝乃此界唯一修士,灭金不过弹指之间,何必提前昭告?
「陛下筑基,召见群臣,曾对我等耳提面命————」
「————攻打敌国,明确告知意图,是为契合信道意象。所谓师出有名,堂堂正正,如此成事,能壮大家国气运。」
崇祯三十四年的大明仙朝,有四成官员修信。
他们中的大部分,怕是怎麽也没想到,陛下早在三十年前便将信道之理用在征伐。
「本官这些年,一直在尝试向陛下学习以信灭金————以礼治国。」
周延儒详道:「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贱民,五等分明,世袭不变。」
「看似与我华夏周礼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本官初到此国,以大明礼部尚书之身,重新誊抄、确认种姓,只为将这蛮邦礼法,纳华夏礼法。」
「随後纳土归藩,令莫卧儿皇帝向大明称臣。」
「管控恒河,斩旧日因果————只为以意象之争,代刀兵之劫。」
魏藻德张了张嘴,除了惊愕,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属下————」
周延儒摆手:「下去吧。」
魏藻德应声称是,连忙转身,又听周延儒从身後传来道:「事关重大,若还有贵族阳奉阴违,你怎麽做?」
魏藻德停下脚步:「请大人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