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漠回春,正当其时
孙承宗与毕自严尚在消化沈云英传回的消息,周玉凤已将话锋一转:「周延儒在印度所为,二位卿家想必清楚。」
孙承宗与毕自严点了点头。
周延儒赴印出任总督,至今已有数年。
尤其最近推行的种姓改制,将当地原有的四等种姓与大明礼教嫁接後,进行定时轮换一朝中虽未大肆宣扬,内阁与六部堂官却是知晓的。
当初,就周延儒自请总督印度一事,朝中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认为,官修治理大明本土十五省已然分身乏术,印度地广人稠,若纳入管辖,必然消耗大量人力心力。
过往朝代,广袤疆域意味着更多耕地、人口、物产与赋税,朝廷能划出土地用於封赏功臣、安置流民。
时移世易,农业生产不依靠土地,修行资源更不与疆域绑定。
故大明多数官修的想法是:
海外邦国可名义上称臣纳贡,但绝不能划为
朔漠回春,正当其时
周玉凤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韩回忆道:「三十载倏忽而过————外患已弭,内乱已平,四海靖宁,百姓乐业。」
「此皆仙帝之恩泽,亦诸公戮力同心所致。」
「昔者修士凋零,凡所举措,慎之又慎。」
「今大明胎息如云,筑基可期,若仍守昔日之谨,岂非负了仙帝开天辟地之本怀?」
韩话音落下,殿内响起热切的议论。
工部尚书张凤翔出列道:「下官深以为然,只是—阴司定壤因深洞封禁,难以推进,此其一。」
「内阁早已定下衍民育真百年规划,只须静待时日,千亿人口自能稳步达成,此其二。」
「依韩大人之意,储争之後,中枢具体该着手何处?」
韩郑重吐出四字:「朔漠回春。」
他擡起两指,按在眉心。
淡青色灵光自如水波般铺展开来,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投影,现出线条勾勒的疆域轮廓。
投影虽无文字标注,但殿内官员对这副图再熟悉不过。
除却原大明两京十三省,西伯利亚、朝鲜、日本、整片东南亚尽数囊括在内,皆为仙朝本土。
藩属国界未在投影上显现。
韩指向投影北端:「三十年来,唯极北一地,推行朔漠回春。」
「此非群臣之功,乃仙帝亲赴北境,施展无上仙法定下范本,孙传庭方能率百万汉人、十万建奴紮根北海。」
「今观西伯利亚全境,百姓活动之所不过北海一隅,尚不及全境十一。」
「如此寸进,岂可谓国策推行?」
便是与韩存有隔阂的卢象升,也没有出反驳,而是仰面看着灵石投影上的广袤荒原,眉头微皱。
孙承宗亦深有同感:「韩公所极是。仙帝定朔漠回春之策,本意乃化不毛为沃壤,易绝域为乐土,使酷寒贫瘠、万古无人之地,皆可安居繁衍、滋养生灵。」
「西伯利亚姑且不论,单看大明疆内,塔里木沙碛千里、塔克拉玛干流沙无际、高原雪域不输北海————至今未遣一官一修前去经营。」
「非策不可行,肉食者未尝行也。」
韩适时在投影中圈出红色标记,正是孙承宗所三处绝境。
一心盼着储位之争落定、好从中攫取气运益处的官员,尽数愣在当场。
改造沙漠、冻土、高原?
工程之浩大,光是想想便令人头皮发麻。
潜心修行,从此逍遥自在不好吗?
意识到来年有繁重棘手的治世要务等着,众官修集体变成无声的鸦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