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挂着一串钥匙,铁的,大的小的,生了锈。
汉克斯没碰,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在台阶上回响,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跟着他。
第十五级,墙上又有一盏灯,比上一盏亮一些。
灯下面是一扇门,铁栅栏的,像牢房,汉克斯把手电筒照进去,空的。
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有一滩黑色的东西,是血,干了很多天。
墙角有铁链,铁链上挂着一件衣服,扯烂了。
第二十级,又一扇门,还是空的。
第三扇,第四扇,都一样。
干草,干血,铁链。
有些门开着,有些关着,但里面都没人,仿佛都已经被转移了。
汉克斯数了一下,从台阶往下到主通道,经过七扇门。
七个牢房,都空着!
主通道比台阶宽得多,能够同时容纳两个人并排走,手电筒照不到尽头,光柱被黑暗吞没了。
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铁栅栏门,有些编号,用白漆写在门框上,有些什么都没写。
汉克斯一间一间地找,枪口跟着手电筒的光走。
第八间,空的。
第九间,空的。
第十间——
“谁?”
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很轻,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汉克斯把手电筒照过去。
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照见一个人,蜷缩在墙角,
双手抱着膝盖,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灰。
他的白衬衫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破了,露出瘦削的手腕。
“你是路易斯·塞拉?”汉克斯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那人慢慢抬起头,眼睛眯着,被手电筒的光刺得睁不开。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来。
但那双眼睛,
在看清汉克斯的一瞬间亮了一下,是那种溺水的人,抓住绳子时的亮。
“是…我是路易斯!你是……”
“汉克斯,美国人。”
“美国人……”路易斯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意思。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汉克斯手里的枪上,又移到他脸上。
“你是来找那个女孩的?”
“她在哪?”
“被带走了,今天下午,萨拉扎的人把她带去了城堡。”
路易斯的声音很干,每说一个字都要咽一下口水,“你来晚了。”
汉克斯找到铁栅栏门上的锁,一把挂锁,锈得厉害。
他用枪托砸了两下,锁开了,铁链哗啦掉在地上。
路易斯想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稳住。
他的手一直捂着胸口的口袋,像怕什么东西掉出来。
“你被注射了?!”路易斯看着汉克斯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点。
“门德斯给我打的。”
“他说那叫普拉卡。”
路易斯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看见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汉克斯的脖子,移到他的手上,那个眼熟的手电筒。
“你手上的手电筒,哪来的?”路易斯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是我的东西,我发明的配方,一般人可搞不到那东西。”
汉克斯没说话。
“艾达给你的。”路易斯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看着汉克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终于来了?”
“来了,又走了。”
路易斯靠在墙上,闭上眼,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憋了很久。
“她答应过我,要带我出去,我把皇后型给她。”他睁开眼,看着汉克斯,
“你见到她了?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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