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路易斯身上移到汉克斯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汉克斯·阿道夫。”他说,“你的处决和断桥视频我看过。”
克劳萨说到这里,目光复杂,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懊悔。
汉克斯没说话,手指搭在扳机上。
克劳萨看了一眼枪口,又看了一眼汉克斯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的左手动了,是从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甩出去。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匕首,黑色的,刃口磨得很亮,在空中旋转着飞向路易斯的胸口。
汉克斯枪口瞄准的是人,重新调整枪口,再到扣动扳机,已经晚了半秒!
匕首已经飞过去了。
路易斯本能地侧身,但来不及,匕首刺进他左胸上。
“铛——!”
金属撞击玻璃的声音。
匕首的刀尖撞在采血管的玻璃壁上,管子碎了,里面的血溅出来,浸透了路易斯的衬衫。
匕首被弹开,偏了方向,刀锋从他锁骨下方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路易斯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衬衫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一道血痕从锁骨延伸到肩膀,不深,皮外伤。
但口袋里的采血管已经碎了!
碎玻璃扎进他胸口的皮肤,血和样本混在一起往下淌。
“不……”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的全是碎玻璃和血,暗红色在晨光里泛着黑。
克劳萨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甩刀的姿势,慢慢放下来,“你的希望没了。”
“你的刀法很厉害”克劳萨又说,“刚才在主楼里,我看了监控。”
他看着汉克斯,眼神中的情绪在翻滚,像在看一个对手。
汉克斯没回答,没放下枪。
他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克劳萨,突然慢慢放低枪口,将p226手枪插回枪套。
路易斯两只手捧着碎玻璃,暗红色的血染满双手,他被阿什莉扶到一旁。
两人在不远处投来疑惑的眼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汉克斯没有解释,或者说,他读懂了克劳萨眼神中的东西,
一名将死的骑士,
正再准备发起最后冲锋。
克劳萨想要一场畅快淋漓的大战,想要一场漂亮的谢幕。
汉克斯不明白为什么,但想起曾经比利说过的话,他心中有了答案。
一名最精锐的战士。
一名所有队友都信任的队长。
到最后,所有队员都战死沙场,唯独最信任,最厉害的队长活着。
克劳萨心中何其的煎熬,却又找不到发泄的窗口,找不到报复的目标。
“你为什么要帮萨德勒?”汉克斯拔出自己的m9刺刀。
克劳萨没回答。
“你不是这种人。”汉克斯说,“比利和我提过你,他说你是最好的教官。”
克劳萨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快得像没发生过,但还是没藏住情绪。
他眼神中的自责和懊悔,根本藏不住,身上的死志更深了一分。
“比利还是新兵蛋子。”克劳萨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自嘲,
“他很像曾经的我,正直,信任,希望将来不要像现在的我!”
克劳萨收拢所有情绪,握住刀柄,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你的时间不多了。”他说,“普拉卡在你体内长了多久了?”
汉克斯没回答,他把刀举起来,刀尖对着克劳萨的脸。
克劳萨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刀锋划过石头。
“来吧,上尉!”
天边第一道晨光切开雾,照在小路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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