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德勒的手指一根根伸长，关节鼓起来，指甲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茬。骨茬继续长，变尖，变弯，成了爪子。

手背上的皮肤裂开，灰白色的根须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水母的触手，在空气中慢慢飘。

手臂跟着变了。

袖子被撑裂，肌肉鼓起来，灰白色的，拧成一团一团，肘关节反着弯了一下，咔嚓一声，又弯回来。

那张脸在变。

颧骨把皮肤撑裂了，眼眶在扩大，眼球往外凸，瞳孔裂成两瓣，灰白色的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把整个眼球裹住。

嘴张开了，牙齿一颗颗掉下来，叮叮当当落在石板上。

牙龈里又长出新的，细的，密的，向内弯，一圈一圈从嘴里往外翻。

后背的肩胛骨突出来，把袍子撑裂。骨头沿着背脊往下长，一节一节的，

上面又长出肉芽，灰白色的，交缠，覆盖，几秒钟就成了骨刺，从后背伸出来，像蜘蛛的腿。

他的脊椎一节一节撑开，黑袍被撑成碎片挂在身上。

皮肤全裂了，裂缝里涌出根须。

胸口正中央裂开一道口子，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一团灰白色的肉，在跳，在长，在往外挤。

膝盖反着弯了，脚趾变长，扎进石板缝里，整个人高了至少一米，头顶快碰到应急灯了。

灯管在他头顶闪烁，光把那些根须的影子投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像树根，像血管，像一张网。

他的下巴耷拉下来，露出喉咙里那个洞，洞很深，灰白色的东西从洞里一节一节往外涌。

萨德勒的声音从那个洞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井底往上冒。

“看见了吗？这就是力量！”

汉克斯膝盖钉在石板上。他的眼睛盯着萨德勒，瞳孔在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普拉卡在他体内翻涌。

皇后型在他口袋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在跳，一下一下的，和他心跳的节奏对上了。

但他的身体还是动不了！

萨德勒抬起手，爪子张开，对着阿什莉的方向，“杀了叛徒！”

阿什莉的身体猛地直起来，像被无形的线提起来。

她跪在地上，头仰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里那层灰白色的东西在蔓延，

从边缘往中间爬，把蓝色的虹膜一点一点盖住，试图彻底控制住她的意志。

“杀了这个叛徒！”

阿什莉的手抬起来，手指攥住p226的握把，把枪从地上捡起来。

枪口抬起来，对准路易斯。

她的手慢慢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像是被被强行放上去，声音从她嘴里挤出来，“不…不要……”

她的嘴唇在抖，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滴。

萨德勒转向汉克斯，“来吧，把皇后型交给我，一起加入光荣的进化吧！”

汉克斯的手了动起来，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手指攥着那块琥珀。

琥珀在应急灯下反着暗红色的光，里面那团灰白色的东西在动。

“该死…”汉克斯面色苍白，湛蓝色的眼睛里面被灰白色一点一点侵蚀。

他的身体被普拉卡侵蚀得太厉害了，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关节。

汉克斯缓缓抬起手，将皇后型注射剂举到萨德勒面前。

他手指在抖，不是普拉卡在控制他，是他在控制自己。

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手停住了，悬在半空。

萨德勒正要伸手…

“轰！”不远处的窗户猛然炸开。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在石板上弹跳，滚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