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质醇调节中
肾上腺在泵另一种激素。
皮质醇灌进血管,经过心脏,经过大脑,经过每一寸组织。
他的代谢在加速,血糖在升,血压在升,每一个细胞都在进入应激状态。
皇后型的根须缩了一下,不是怕,是在适应。
它在调整自己的代谢节奏,在跟上皮质醇的节奏,
在把激素信号转化成生长指令,根须又开始长了。
从心脏往外,扎进血管,扎进肌肉,扎进皮肤。
多巴胺分泌中
大脑在还击。
腹侧被盖区的神经元在放电,往伏隔核泵多巴胺,往前额叶泵多巴胺,往杏仁核泵多巴胺。
温暖的液体从脑干涌上来,灌进每一个被皇后型占据的突触。
多巴胺在修被根须切断的神经连接,在把信号通路一条一条接回去。
汉克斯的感觉回来了。
他感觉到石板贴着后背,感觉到风从窗户灌进来。
他感觉到皇后型在心脏上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
两颗心脏在同一个胸腔里跳,一个在搏血,一个在搏命。
血清素调节中
中缝核在发信号。血清素灌进前额叶,灌进杏仁核,灌进海马体。
情绪在稳,恐惧在退,焦虑在散。
汉克斯的呼吸慢下来,心率在降,从一百二到一百,从一百到八十。
皇后型的根须缩了一下,又伸出来,它在试探,在找他的底线。
汉克斯把呼吸压下去。
他的心脏在跳,窦房结在发信号,房室结在传导,浦肯野纤维在收缩。
每一下都是他的。
但皇后型没有退却,作为最顶尖的猎手,它有的是耐心和体能。
虽然这具身体强悍的可怕,但是经过普拉卡长时间的侵蚀。
早已经千疮百孔,现在突然爆发出猛烈的反击,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皇后型保存体力,固守阵地,盘踞在汉克斯的心脏上,与他的身体拉锯。
它在心脏上盘了多久了?
几分钟?
几个小时?
汉克斯分不清了。
他能分清的是,
他可能要输了,肾上腺素在降,多巴胺在降,血清素在降。
那些被修好的突触又被根须切断了,那些被抢回来的组织又被占领了。
他的手指又动不了了,他的腿又僵了,他的视野又开始模糊了。
汉克斯的意志力开始崩溃。
他咬紧的牙关松了,咬肌不绷了,下颌不紧了。
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盯着角落里的黑暗,瞳孔在散。
皇后型在心脏上跳,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汉克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他已经输了。
肾上腺素用完了,多巴胺用完了,血清素用完了。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皇后型的根须面前投降,从皮肤开始,往肌肉,往血管,往神经。
皇后型在接管他,从手指开始,往手腕,往小臂,往肩膀。
它在往他的中枢神经爬,在往他的大脑爬,在往他的意识深处爬。
挡不住了。
汉克斯闭上眼睛,他不想挣扎了。
他想起克莱曼婷,想起亚特兰大那间公寓,想起她抱着幸运站在门口。
皇后型的根须扎进了他的细胞核,不是心肌细胞,是每一个细胞。
它在他的染色体里找,找它的位置,找它能待的地方,找它能改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