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还趴在墙角那个纸箱里，听见动静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那纸箱是他从医疗区带回来的，垫了两件旧衣服，给小狗当窝。

汉克斯走过去，蹲下来。

小狗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湿湿的，痒痒的。

毛比刚来的时候顺了些，眼睛也亮了，不像刚救出来时那样又脏又蔫。

“饿了吧？”汉克斯说。

他起身，从桌上的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碾碎了放在手心里。

小狗凑过来，舌头一卷就把碎渣舔干净了，然后又抬头看他，尾巴摇得更欢了。

汉克斯又掰了一小块喂给它，然后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狗的毛很软，体温比人高一点，摸着暖和。

他蹲在那儿，让小狗舔他的手，摸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小狗舔完，又趴回纸箱里，眼睛还盯着他看。

汉克斯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本《韩非子》，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

书页发黄，边缘有些卷起，油墨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速度不快，但很认真。

“凡治之大者，非谓其赏罚之当也。赏无功之人，罚不辜之民，非所谓明也。”

他停下来，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

赏无功之人，罚不辜之民。

这种事现在太多了。

基地里那些掌权的，哪个不是在赏自己人，罚那些没背景的？

汉克斯又想起詹姆斯给的那份绝密情报，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能让一个将军亲自交代要亲手送到谢菲尔德手上，绝不是普通东西。

还有那列火车。

那些加固的货运车厢，

里面装的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该知道。

以眼下这种情况，

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汉克斯继续往下看，看了大概半小时，眼睛开始发涩。

今天太累了，从凌晨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

经过这一番折腾，勉强找回一点踏实干，困意不断涌上心头。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床边。

小狗在纸箱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已经睡着了。

汉克斯躺到床上，拉过那床薄被盖在身上。

天花板还是那道裂缝，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他闭上眼。

明天还要抽血。

400毫升！

但只要能救克莱曼婷，什么都行。

他翻了个身，脸朝墙。

墙上那块污渍也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那。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开始模糊。

窗外，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在窗帘上留下一道白痕，又移开了。

基地的发电机还在嗡鸣，低沉的，持续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的心跳。

汉克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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