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在念报告，“詹姆斯没听，他开枪了，他开枪了。”

“然后？”

“然后交火。”克伦尼克说，“打了大概十几分钟。”

“他们的船想强行出海，被我们的人用火箭筒打中。”

“船炸了，他们全掉海里。”

“捞了多久？”

“三个小时。”克伦尼克说，“我们调了潜水员，一个晚上都在捞，刚捞齐。”

汉克斯没说话。

他看着那几具尸体的痕迹，利用自己的警察天赋不断推演。

不对劲，死亡时间不对劲。

但，他没有开口说破。

汉克斯的心态，不知何时起，在悄然间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政治，有政治的游戏规则。

他现在只是一个棋子，甚至称得上是一个刚走上棋盘的棋子。

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棋子角色，别的都与他无关。

最起码在成为棋手之前，

与他无关！

汉克斯面色沉重。

克伦尼克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文件，递过来。

“这是在他身上找到的。”他说，“还有船上找到的一些。”

“全是詹姆斯签的！”

汉克斯接过，翻开。

第一份，是调拨武器的清单。

第二份，是清理铁路的命令。

第三份，是安排火车通行的调度令。

全是詹姆斯签的。

跟他在柠檬山找到的那些一样。

他把文件收起来，塞进作战服的内袋，“尸体我带走了。”

克伦尼克点了点头。

汉克斯转身，朝科恩挥了挥手。

几个士兵上前，开始搬运尸体，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克伦尼克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尸体被抬走，“少尉。”

汉克斯停下，回头。

克伦尼克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抖，“我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汉克斯没说话。

克伦尼克继续说：“他是将军！”

“他有家庭，有地位，有未来，他为什么要叛国？！”

汉克斯看着他。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悲伤，有不解。

“我不知道。”汉克斯说。

克伦尼克点了点头，没再问。

四具尸体被抬上直升机。

汉克斯走到舱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克伦尼克还站在那儿，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刚才放尸体的地方。

探照灯的光照在他身上，

影子拖得很长。

汉克斯爬上直升机，坐下。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探照灯光。

旋翼的轰鸣越来越响，机身一震，开始拉升。

舷窗外，萨凡纳港区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

汉克斯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三架直升机朝本宁堡方向飞去。

码头上。

克伦尼克站在原地，看着那三架直升机消失在夜空里。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嘴角慢慢翘起来，从一条缝变成一道弧线，笑容在脸上绽开，越来越大。

克伦尼克笑出声，笑声被海风吹散，没人听见。

“詹姆斯，你出局了。”

“不用担心，很快的。”

“很快就轮到谢菲尔德，然后就是奥格斯格，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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