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个活靶子。

如果炮弹落下来……

他不敢往下想。

画面里，阿拉萨德转过身，对着镜头，他笑了。

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那双深陷的眼睛，那个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美国的将军们，你们在看吗？”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在开会，我知道你们在商量怎么打我们。”

“看看这个。”

他伸出手，指向身后的那些建筑，那些绑着人的建筑。

“三百七十二个美国平民，就在你们面前。”

“只要你们敢开炮，第一波落下去的炮弹，炸死的不是我们，是你们自己的老百姓。”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镜头，那张脸几乎贴到屏幕上。

“来啊，炸啊。”

“让全世界看看，美国是怎么救人的，用炮弹把要救的人炸成碎肉。”

他退后一步，张开双臂，仰起头。

“真主至大！”

他身后那几十个武装分子同时举起枪，朝天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混着欢呼声，在视频里炸开。

画面黑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西蒙斯把平板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他看着谢菲尔德。

谢菲尔德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愤怒，憋屈，还有一点茫然。

“直播开始多久了？”他问。

“三分钟。”

西蒙斯说，“现在全网都在播。”

“能不能屏蔽？”

“能屏蔽早屏蔽了。”西蒙斯的声音很平，“他们用的是大功率卫星发射器，k/ka波段，跳频传输，”

“我们试过了，压不下去。”

谢菲尔德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西蒙斯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谢菲尔德面前。

那是一张航拍照片，高清晰度的。

画面里，一个女人被押进一栋建筑。

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金发，抬头看着天空，脸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三十出头，五官端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菲尔德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这是谁？”

“坎迪斯·詹纳博士。”

西蒙斯说道，“她是疾控中心的病毒学家，是国内，是全球内都排得上号的病毒研究专家之一。”

“她被关在哪？”

西蒙斯指了指照片上那栋建筑，“这栋楼，楼顶上架着那台大功率发射器。”

谢菲尔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栋楼。

三层，平顶，红砖墙，楼顶立着几根天线，还有一个锅盖状的卫星天线。

“重武器不能用。”西蒙斯说，“炮弹一落，先炸死她。”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谢菲尔德将军，你的钢铁洪流，开不出第一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谢菲尔德站在那里，

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看着那些天线，看着那栋楼。

他的拳头握紧，松开，又握紧。

“所以。”他开口，声音沙哑，“只能用特种部队。”

西蒙斯点了点头。

“那三百七十二个平民是政治问题，詹纳博士是战略问题。”

“但核心问题，是那台发射器。”

他指着照片上那几根天线。

“信号从那里发出来，传遍全世界。”

“只要它还在播，我们就不能动重武器，一动就输。”

“必须先把它打掉。”

谢菲尔德抬起头，看着他。

“谁去？”

西蒙斯的目光从谢菲尔德脸上移开，扫过会议桌周围那二十几张脸。

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坐得笔直的年轻少尉身上。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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