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阿塞拜疆的山川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支奴干在云层上平稳飞行。
机舱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航空煤油的味道。
医护兵蹲在肥皂身边,剪开他腿上的裤子。
贯穿伤在小腿肚上,弹孔边缘发黑,血还在渗。
医护兵用碘伏消毒,撒上止血粉,重新包扎。
盖兹靠在舱壁上,让另一个医护兵检查后背。
防弹板上嵌着那块弹片,嵌进去半厘米深,没穿透。
医护兵用钳子夹出来,扔进旁边的医疗盘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你运气真好。”医护兵说,“再偏两厘米就打到脊椎了。”
盖兹没说话,只是盯着舱顶。
普莱斯坐在汉克斯对面,额头上缝了四针,线脚歪歪扭扭,是医护兵刚才在颠簸的机舱里缝的。
他用手指摸了摸,沾了一手碘伏。
“别碰。”医护兵拍开他的手。
普莱斯笑了一下,难得的那种笑。
汉克斯靠在舱壁上,自愈lv3已经在工作,他能感觉到后背淤伤处传来细微的温热感。
机舱内沉默了一会。
肥皂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兴奋的说道,“我操,咱们真扛下来了!”
“足足八小时啊,面对几百名武装分子,扛了八小时的阵地战!”
盖兹嗯了一声,“这俄国佬是真不靠,关键时刻他妈的掉链。”
普莱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被医护兵瞪了一眼,只好叼着没点。
“苏卡布列,回去之后,”普莱斯叼着雪茄说,“我们得好好喝一顿!”
“一醉方休!”汉克斯咧嘴一笑,带动了整个机舱的人欢呼起来。
“一醉方休!!!”
他们四个人的欢呼声,使得机身都稍微摇晃一下。
支奴干直升机在天空中呼啸而过,不知飞了多长时间。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在土耳其因切利克空军基地降落时,太阳正挂在正头顶。
舱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f-16,远处是灰色的机库和营房,几名穿着美军制服的士兵推着担架跑过来。
肥皂被抬上担架,盖兹跟在他旁边。
普莱斯和汉克斯自己走下飞机,脚步都有点虚。
一个挂着中校军衔的军官迎上来,脸上带着那种刚接到紧急通知的紧绷。
“普莱斯上尉?”
他看了一眼普莱斯额头的伤,“医疗组在那边,需要先处理…”
普莱斯摆手:“先见指挥官。”
中校愣了一下,点头:“西蒙斯顾问在等你们。”
汉克斯听见这个名字,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快步跟在老头后面。
简报室在基地主楼二层,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西蒙斯坐在桌子一头,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没动过。
普莱斯和汉克斯走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作战服上的血迹,额头的绷带,身上的淤伤。
“坐。”西蒙斯说。
两人坐下。
西蒙斯看着普莱斯:“人死了?”
“死了。”普莱斯说,“我亲手开的枪。”
西蒙斯点头,转向汉克斯:“你上交的资料我看了。干得不错。”
汉克斯没说话。
西蒙斯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照片,推过桌面。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东男人,穿着深灰色长袍,眼睛深陷,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神情。
“伊姆兰·扎卡耶夫。”西蒙斯说,“俄国人,军火商出身。”
“十五年前普莱斯打过他一枪,打断了一条胳膊。没死。”
普莱斯盯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西蒙斯继续说:“根据尼古莱带回来的情报,纽南那枚核弹是他给的。”
“阿拉萨德只是个棋子,扎卡耶夫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汉克斯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想起普莱斯在农场阁楼接的那通电话。
“这只是开始。”普莱斯说。
西蒙斯看着他:“他说什么?”
“他说,这只是开始。”普莱斯重复了一遍,“还会有更多。”
简报室里安静了几秒。
西蒙斯把照片收回去,放回公文包。
“你们先休整。”他说,“肥皂要住院,盖兹也是,两天后,有新任务。”
汉克斯问:“什么任务?”
西蒙斯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找到扎卡耶夫。”
“然后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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