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门,是整面墙在转。
石头的摩擦声很闷,从地底传上来,像什么东西在翻身。
墙转了一半,露出后面一条更窄的通道,黑得看不见底。
空气从里面涌出来,更冷,更潮,带着一股河水的气味。
“这条通道通到哪?”
汉克斯满脸惊奇,这种地下工程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成。
“城堡后面的湖,从湖边走,有条小路上去。”路易斯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稳了不少。
“以前是码头,运酒的,后来萨德勒挖通了,用来运东西。”他顿了顿,“还在里面养了东西。”
“什么东西?”
“他给湖里的鱼注射了普拉卡!”
“那鱼长得很快,几个月前还只有手臂那么长。”路易斯没再说下去。
汉克斯跟着走进通道,身后的墙慢慢转回去,月光被切断了。
手电筒的光在石壁上晃,
照见凿痕,很粗,不是机器挖的,是人工一锤一锤凿出来的。
地上的石板铺得不平,有些翘起来,踩上去嘎吱响。
路易斯走得不快,但没停,他扶着墙,呼吸声在通道里很重。
“你为什么要偷皇后型?”
“因为我想救人。”路易斯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自语,
“我研究普拉卡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好事,能控制寄生虫,就能控制疾病,就能救很多人。”
“但我错了,萨德勒要的不是救人,他要的是控制,控制所有人!”
他扶着墙,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没停。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现在?”路易斯停下来,回头看了汉克斯一眼。
手电筒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现在我只想把这个东西带出去,交给能处理它的人。”
“不能再让萨德勒得到它,再制造出无端的杀戮武器。”
汉克斯稍作沉默,想起自己被强行注射的事情,“门德斯是怎么回事?”
“那些村民打头一枪就死,他被我打了十几枪,却一点事都没有。”
“因为门德斯不一样。”路易斯把紫外线灯关掉,山洞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在石壁上切出一个圆。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讲解病理课时才会有的那种耐心。
“村民身上的普拉卡是幼虫,刚孵化不久,还没长大。”
“它们从注射的地方往下钻,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血管,最后顺着血液爬到大脑。”
路易斯指了指自己的头,
“到了大脑之后,它们就停在那里,不再往下走了,所以打碎村民的脑袋,幼虫就死了。”
路易斯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手电筒的光里举起来,“门德斯不一样,他在萨德勒身边很多年了。”
“他体内的普拉卡不是幼虫,已经发生了蜕变,成长成为虫,成虫不会停在大脑,它们会往下走。”
石子从路易斯手里掉下去,落在石板上,弹了一下,滚进黑暗里。
“顺着脊椎往下爬,一节一节,找到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那个位置。”
“到了那里,它们就不再动了。”
“它们会在那里长大,长出触须,和脊椎神经连在一起。”
“等它长好之后,你打他的头就没用了,大脑已经不是控制中心。”
“控制中心在脊椎上,在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打碎它,门德斯就死了”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一前一后,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通道开始变宽,空气里的河水气味越来越重。
汉克斯能听见水声了,很闷,像隔着什么东西。
路易斯停下来,指着前面。“到了。”
手电筒照过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山洞,不大,十几米宽,地上是碎石和沙子。
山洞前面是水,黑漆漆的,看不见对岸,水面上停着一条船,木头的,很旧,桨搁在船里。
汉克斯把霰弹枪从背上卸下来,拉动护木,检查了一下弹仓。
五发,膛里一发,六发。
他从盒子里拿出十几发,当做备用弹,塞进夹克口袋。
“那条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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