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德斯往后退了一步,胸口炸开一个洞,借着灯光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不是肋骨,是某种更粗、更密的根须,像树枝,在胸腔里盘着。
黑色的血从洞里喷出来,溅在地上,冒着泡。
门德斯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那个洞,手指探进去,
在那些根须里搅了搅,然后拔出来,放进嘴里舔了舔。
伤口在愈合。
肉芽从洞的边缘长出来,灰白色的,交缠,闭合,几秒钟的功夫,
胸口的伤只剩一道白印!
路易斯从地上爬起来,胳膊在流血,袖子撕了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咬着牙,没出声,但脸白了。
手电筒在几米外的地上,光柱照着门德斯的腿。
他的腿也在变,裤子被撑裂了,露出里面的肌肉,不是人的肌肉,是一团一团的,像被拧在一起的绳子。
“你的胳膊。”汉克斯说,没回头,枪口还对着门德斯。
“死不了。”
路易斯的声音在抖,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先打他。”
汉克斯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扯下急救包往后扔,
急救包落在路易斯脚边,啪的一声,“止血粉,绷带,自己弄。”
路易斯蹲下去捡,动作扯到伤口,他嘶了一声,用牙咬开急救包的封口,
将止血粉倒进伤口里,白色的粉末被血冲成粉色,然后变红,然后凝固。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把绷带缠上去,用嘴叼住一端,
另一只手拉紧,缠了几圈,打结,手在抖,但结打得很紧。
“好了。”路易斯说,声音哑了。
门德斯可没有等,他冲过来,胳膊抡起来,像根柱子,带着风声。
汉克斯没硬接,往旁边闪,拳风擦着他的脸过去,
砸在地上,石头碎了,炸开一个坑,碎屑溅在他背上生疼。
他半跪在地上,霰弹枪端起来,对着门德斯的头。
轰!
霰弹打在他脸上,半张脸没了,露出下面的骨头和肌肉。
颧骨碎了,眼眶塌了,鼻子只剩两个洞,门德斯晃了一下,没倒。
但是脸又在长。
肉芽从骨头上长出来,灰白色的,从断口往外冒,交缠,覆盖。
皮肤从边缘往中间合,
几秒钟后,又是一张新脸。
还是那张脸,小眼睛,胡子,厚嘴唇,门德斯在笑。
“打脊椎!”路易斯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捂着胳膊靠在树上,脸白得像纸,“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
“我知道!”汉克斯往后退,
门德斯往前走。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很重,碎石在他脚下碎成粉末,
脚踩下去的时候,肉从鞋帮里挤出来,灰白色的。
门德斯伸手抓住旁边一棵,挡路的碗口粗灌木,连根拔起来扔在一边。
汉克斯又开了一枪。
“轰!”这一枪打在他膝盖上!
门德斯跪下来,膝盖碎了,黑色的血喷了一地,骨头茬子从肉里戳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撑着地面要站起来,手指抠进碎石里,指甲掉了,露出下面的肉。
汉克斯冲上去,从他侧面绕到身后,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门德斯往前扑倒,汉克斯单膝压住他的背,枪口顶住他后颈下方的脊椎。
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他摸到了那节脊椎,比别的节粗一圈,突出来。
门德斯在笑。
他的脸烂了半边,牙齿露在外面,牙龈是黑的,但他在笑。
笑声沙哑,“你杀不死我,普拉卡会修复一切。”
“你还活在15世纪呢?”汉克斯咧嘴一笑,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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