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被灰白色的根须覆盖了，从额头一直长到下巴，像一张面具。

另一只眼睛还露在外面，凸出来，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眼白里有细密的灰白色纹路，像树根。

它的右手从肘部以下没了。

断口处不是骨头，是一根灰白色的骨刺，从肉里长出来，有一尺长，

边缘磨得很薄，在培养罐的荧光下反着暗光。

它站在那里，歪着头，像在辨认三人是食物还是自己的同类。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下，然后定住了，盯着汉克斯。

“培养失败的半成品。”路易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普拉卡只控制了部分身体，没有完整意识，只知道……”

那东西冲过来了。

不是跑，是弹！

它的左腿蹬在地上，积水炸开，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

那根骨刺从下往上撩，直奔汉克斯的喉咙。

汉克斯没开枪。

霰弹枪声音太大，会惊动更多。

他把p226插回枪套，右手从腰后抽出克劳萨的刀。

刀柄握在手里的感觉和m9完全不一样，重心在刀柄前三寸，更靠前，

挥起来的时候刀身会自然往前切，不需要额外发力。

刀身修长，m390钢的表面处理成暗灰色，不反光，刃口在培养罐的荧光下只露出一线白。

汉克斯侧身避开骨刺。

那东西的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没有往后退，退就是让出距离，让那东西有空间连续攻击。

汉克斯往前压，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切进那东西的腋下。

m390的锋利度远超想象，刀锋切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不管是皮肤，还是肌肉，或者肋骨，都像切黄油，一刀到底！

黑色的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汉克斯的手臂上，冷的，黏的。

那东西的右臂连着半边肩膀，从身上掉下来，砸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是黑色的。

它没倒，左手抓过来，指甲很长，发黑，指尖磨出了骨头。

汉克斯没躲。

他反手握刀，刀尖从那东西的下巴刺进去，从头顶穿出来。

拔刀的时候，刀身带出一蓬黑色的血和灰白色的脑浆。

那东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去，栽倒在积水里。

水花溅起来，打在汉克斯的靴子上。

汉克斯低头看刀。

刀身上沾着血，但刃口没有缺口，连一条划痕都没有。

他用那东西的白大褂擦了擦刀身，插回腰后的刀鞘。

路易斯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的刀是从那……”

“克劳萨给的。”

路易斯没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

阿什莉跟在后面，攥着汉克斯的衣角，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走了不到二十步，阿什莉又停了。

她的手从衣角上松开，捂住耳朵。

这次她没有蹲下去，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在抖。

鼻血已经流到下巴了，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橙色外套上，滴在积水里。

“他们在喊……”阿什莉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好大声……所有人都在喊……好疼……好疼……”

她的眼睛看着汉克斯，但瞳孔在放大，焦距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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