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愣了一下,“什么?”
“他不可能只被一个摄像头拍到。”汉克斯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他进冷冻库之前要走走廊,走廊里有摄像头,不止一个角度。”
路易斯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画面切了。
另一个角度的录像,走廊尽头的摄像头,从侧面拍到了萨拉扎。
他站在冷冻库门前,侧脸对着镜头,能看见他手指移动的轨迹。
汉克斯的脑子在转,他的手不敲了,手指悬在台面上方,像在等什么。
“还有一个。”他说。
路易斯又切了一个画面。
这个摄像头在冷冻库对面的墙上,角度更偏,但能看见萨拉扎手腕的角度,
能看见他手指抬起来的高度,能看见键盘上反光的变化,
按键按下去的时候,应急灯的光会在键帽上留下一个短暂的影子,
很小,很淡,但确实有!
汉克斯的手指开始敲了。
他在脑子里拼那个键盘,标准的数字键盘,四行三列。
将三个角度的信息叠在一起:
手指按下去的高度,手腕的角度,键帽上反光的影子。
第一个键在左上角,7的位置。
第二个在中间偏上,4或者5。
第三个在最右边,9或者3。
第四个在左下角,1的位置。
汉克斯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几秒后睁开,“1-4-8-3!”
路易斯看着他。
汉克斯又报了一遍。“1483。”
路易斯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汉克斯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定格的画面。
萨拉扎站在冷冻库门前,
侧脸对着镜头,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像一滩黑色的水。
“那是萨拉扎家族成立的年份。”路易斯的声音很轻,“十五世纪,他们家族刚搬到这片山区的时候。”
“他跟我说过,他小时候,他祖父每年都要在家族纪念日那天。”
“带他去城堡的地窖,看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像,一排一排的。”
“从十五世纪挂到他父亲。他祖父说,这些人是我们的根,不能忘。”
路易斯停了一下,“后来萨德勒来了,他把那些画像全砸了,都换成光明教的圣像,真是一种讽刺!”
阿什莉突然捂住耳朵。
她的动作很猛,手肘撞在汉克斯的手臂上的时候,她都没感觉到。
她蹲下去,蹲在主控台下面,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肩膀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更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钻。
“阿什莉。”汉克斯蹲下来。
阿什莉的脸白得吓人,嘴唇没有血色,鼻子下面有一道红痕,
血,又开始流了!
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在放大,焦距不对,不是在看汉克斯,
是在看那些屏幕,看那些灰白色的画面,看那些在走廊里游荡的实验体。
“下面……”她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汉克斯转过头看路易斯。
路易斯的脸色变了。
“下面有什么?”汉克斯问。
路易斯没说话,他盯着阿什莉,瞳孔在收缩。
“不是那些罐子里的。”
阿什莉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重复一段听了很多遍的录音,
每一个字都熟悉,但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是更深的……更老的……它在喊……”
她的手从耳朵上松开,抓住汉克斯的手臂,指甲掐进袖子,掐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