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风城外,赵家军中军大营。
往日里士气激昂的大营,此刻被一层令人窒息的沉重笼罩。
帅帐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将士皆是脸色凝重,鸦雀无声。
大帐内,浓郁的药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咳咳……,咳咳咳!”
病榻上,太子刘昊正剧烈地咳嗽着。
伴随着每一次咳嗽,都会有一口触目惊心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
原本就孱弱的身体,在经历了恶狼谷那场惊吓和寒风的侵袭后,直接恶化成了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烛。
“夏老!您名声在外,听闻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你快救救皇兄啊!”
病榻旁,公主刘仪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死死抓着老神医夏渊的衣袖,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因为极度悲痛而嘶哑。
夏渊满头大汗,双手颤抖着将一根根续命金针从刘昊的几大死穴上拔出。
这位行医数十载见惯了生死的老神医,此刻也是老泪纵横无力摇头。
“公主殿下……,老朽无能啊!”
夏渊以头抢地,泣不成声:“太子殿下本就先天不足,旧疾缠身。此次出征又受了伤,加上沾染风寒和惊吓,寒邪已经直入心肺……!这……,这已是药石无医之症!老朽刚才用回光针法,也只能……,只能强行吊住殿下半口气……!”
“不!皇兄不会死的!大乾不能没有他啊……!”
刘仪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整个人瘫伏在床沿上。
一旁的赵元,一身染血的龙鳞重甲还未褪去。
他定定看着病榻上的刘昊,此刻也忍不住泛起一阵深深的波澜和无力感。
从恶狼谷杀出了一条血路将刘昊带了回来,可他能斩破敌人的千军万马,却斩不断这无情的生死病业。
“赵……,赵兄……!”
病榻上,原本气若游丝的刘昊,在夏渊的回光针法下,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红晕。
他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颤抖着手试图去寻找着什么。
“殿下,我在。”
赵元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刘昊那冰凉刺骨的手。
“赵兄……,孤……,是不是很没用?”
刘昊看着赵元,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充满了自嘲与苦涩的笑容。
“孤一心想要功业……,想要向这天下人证明,孤也能提刀跨马……。”
“可结果……,结果却害死了那么多保护孤的将士……,还拖累了赵兄……!”
“殿下别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等你养好身子,这大乾的万里江山还等着你去收复!”赵元沉声安慰道。
“不……,孤自己的身子……,孤清楚……!”
刘昊剧烈地喘息着,猛地反握着赵元的手,仿佛要将自己仅剩的全部生命力全都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