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为赵家军的主帅,他现在的肩上还扛着无数将士的生死和太子刘昊刚刚给他的托付。
想到这些,他抬眼扫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再次开口道:“你们也不必惊讶,就算此事为真,少爷我现在也不能去相认!不仅不能认,还要做出一副薄情寡义,彻头彻尾的混账模样!”
赵元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也瞬间敲定了一个看似冷酷实则用心良苦的无奈计议。
他必须要用一种极其决绝的态度,彻底斩断厥国和景国拿孩子做筹码的任何可能。
而且他要让天下人都以为,西凉女王突然出兵,不过是在发起一场趁机劫掠大乾的妄想!
“钟子期!笔墨伺候!”
赵元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帅案前。
“大都督,您这是要……!”钟子期连忙铺开一卷上好的纸张,研磨递笔。
赵元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蘸饱了浓墨,在那洁白的信笺上,笔走龙蛇。
既然事情有了眉目,既然要装薄情寡义,那他就要做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何况就算现在他们的推断错了,也不妨碍他作诗一首来回应西凉女王拖延时间!
是以紧跟着,一行行充满着决绝凄冷,却又在字里行间暗藏着无奈的诗词,跃然纸上: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浮世万千,不得有三。”
“水中月,镜中花,梦中你。”
“月可求,花可得,唯你求而不得。”
“终是,”
“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辞别再无相见日,终是一人度春秋!”
写罢,赵元将毛笔重重地掷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墨迹未干的信笺封入竹筒。
“关大炮!”
“属下在!”
赵元将竹筒扔给关大炮,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休整一夜,明日带上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西线战场!想尽一切办法,把这首无名诗,亲手送到西凉女王楼嫣然的手里!”
“记住,只送诗,不留一字一句的解释!”
“大都督……,您这……?”
霍渊看着那首诗,脸色有些古怪:“您这诗文的前半句情意绵绵入心骨,可后两句却极易激怒对方啊!如若女王之子是您骨血,时下的她最为敏感,绝对会将诗文的后两句视为您的意思。盛怒之下,只怕是会勒令大军对我大乾不利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现在远在东线,鞭长莫及。而且她攻不攻天狼关,这封信也是个试金石。”
赵元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讪笑。
他知道一旦那孩子和他有关,这首前情后决的诗,定然会把楼嫣然气疯。
但也只有让天下人都看到楼嫣然是因为他而发疯,才能掩盖住那背后的秘密,保全那个孩子。
“传我将令!”
赵元目光如炬,杀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现在全军带孝整军!化悲痛为力量!三日之内,我要将东线山林里的戎狄残部,彻底碾成齑粉!然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