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赵大雷说,“明天早上来医馆签约,顺便空腹再来,我给你做详细检查。”
挂了电话,苏静静从旁边探过头来问怎么样。赵大雷说搞定了。苏静静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兴奋得掐了他胳膊一把。掐完才想起这是赵神医的胳膊,赶紧松手,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帮他拍了拍袖子上的褶子。
石头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憨憨地问:“师父,那装修的时候杂货铺里的东西咋办?那些脸盆痰盂搪瓷缸子还有用吗?”赵大雷还没回答,苏静静已经替他答了:“有用的留着给后院当杂物收纳,没用的拿回我家别墅。新别墅不是刚装修好嘛,花园里摆几个搪瓷缸子种多肉,好看。”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蹲回去继续择他的药了。苏静静靠在柜台上双手托腮望着赵大雷的背影傻笑。他发现赵大雷劝人转让铺子靠的不是口才也不是人脉――是医术。这大概就是赵神医的方式,不绕弯子直指要害,比什么谈判技巧都管用。
第二天一早老孙头来了。空腹,饿得脸色发青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些。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儿子。
他儿子是一个在南方某城市做程序员的瘦高个,连夜坐火车赶回来的。儿子扶着他爸坐下,先给赵大雷鞠了个躬说“我爸的脾气犟了一辈子给赵神医添麻烦了”。老孙头瞪了他一眼说“你爸还没死呢鞠什么躬”。
赵大雷用古铜镜配合天眼给他做了全身经脉扫描,发现他胰腺区域的经脉暗沉得像蒙了一层灰,胰岛功能已经大幅度下降;下肢末梢神经多处受损,右脚大拇趾的伤口表面结了痂,但皮下组织已经开始有坏死的迹象――像一颗外表完好的苹果,里面已经开始烂了。
赵大雷给他扎了针,开了中药方子,又用神农鼎特制了一罐外敷药膏递给他儿子。“每天换一次。忌口清单贴在药包上了,甜的不能碰,油炸的不能碰,酒不能碰。三个月后来复查。”
老孙头接过药包低下头半天没吭声。然后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昨天下午让儿子帮他草拟的转让合同。上面价格栏空着让他自己填。赵大雷填了一个数字,比市价高了两成。
老孙头拿过来一看眉头皱成了疙瘩:“你这填的什么价?多出来的两成我不要,你拿回去。”赵大雷说不用拿回去,多出来的两成是收购杂货铺库存的钱――那些搪瓷缸子脸盆痰盂都得折价。
老孙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第一次咧开了嘴露出缺了一颗的牙。他拍了拍柜台说:“行。就这个价。搪瓷缸子我给你留着,不许扔。过几十年这些东西比你们那些高科技都值钱。”
说完他在合同上签了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手指头已经比昨天稳当了不少。签完他把合同递给儿子收好,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铺子――那眼神,像是送闺女出嫁。
两家铺子盘下来,医馆开始动工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