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用天眼透视古鸣的右肩。天眼视界里整条右臂的经脉如同一张被冻住的蜘蛛网――每一根经络都蒙着一层灰白色的寒气，而在所有灰色线条的源头、肩膀最深处的肩井穴内，盘踞着一团漆黑如墨的极阴寒毒。毒气像一条盘着身子的蛇，安静地蛰伏在骨头缝里，但赵大雷看出来了，它只是暂时没发作，它的触须正沿着经络的间隙朝心脉方向试探性地蔓延。一旦侵入心脉，古鸣体内的内力防线就会全面溃败。

“这毒不是新伤。”赵大雷放下古鸣的袖子声音有些沉，“在你的右肩已经待了四十年。当年太虚门覆灭的时候有人用极阴掌力打伤了你师父，你替你师父挡了一掌，毒根就留在你体内一直没有清干净。你这几十年一直用内力在压着，但这次被人用同源的阴寒掌力打在同一个位置上，把它彻底激活了。它反噬的速度比你内力压制速度快得多――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一个月后寒毒侵入心脉，你这身武功就废定了。”

古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凉豆浆喝了一口。他放下碗，抹了抹嘴，表情像是听到大夫说“少吃点油腻的多运动”之类的寻常医嘱。

“反正老夫也活够了。当年那一掌本来就是我该挨的――替师父挡的，挡得值。”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这小子治不治？”

赵大雷看着他，点了点头：“治。”

他取出那面古铜镜，让古鸣脱下上衣对着镜面看。镜面反射了灯光又在古鸣苍老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古鸣右肩那团紫黑色的痕迹在镜中被放大得格外刺目。赵大雷用天眼配合铜镜把古鸣右肩经脉网络的病灶分布看得一清二楚――那团黑气像一个巨大的树根缠绕在他骨头缝里，主根扎在肩井穴，副根朝心脉方向延伸。治疗思路很明确：先用雷气将寒毒逼到肩井穴一处，然后用神农鼎炼制的纯阳丹药辅助，分三次拔除。

“三次拔完，毒就清干净了。不能一次全拔，你体内这毒藏了四十年，猛攻会伤及经脉。”赵大雷收好铜镜在处方笺上写下治疗方案，一边写一边说，“每次拔毒后三天内那只胳膊不能发力。也就是说，这九天里你得当个独臂老头。”

古鸣说行，只要能保住他这身武功，别说九天，九天不吃饭都行。石头在旁边听到这句赶紧说那可不行，他去给古老炖排骨汤补补。古鸣说谁要吃那玩意儿，给我弄二两老白干就行。

苏静静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古爷爷，药方写着了，忌酒。你这伤还喝酒，不要命了？”

古鸣被噎得无话可说，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怕，这小子说了能治，他说了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