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蒲团前,双手撑地,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压抑的声音,像哭又像笑。“太虚门第七十二代弟子古鸣,叩见祖师。”他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撞在石壁上被拆成碎片,又拼回来。
他磕了第一个头。额头撞在石面上,咚的一声,沉闷而有力。第二个头,声音比第一个更重。第三个头,石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血印。三叩九拜,一拜没有少。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每一下都带着四十年积攒的愧疚、等待和这一刻终于到来的释然。
悬浮的剑意动了。它缓缓飘向古鸣,速度很慢,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羽毛,在空中打着旋儿,飘到古鸣头顶,停顿了一瞬。然后它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古鸣的眉心。
古鸣的身体猛地一震。太虚剑意像一柄无形的剑,劈开了他体内那层困了他多年的屏障。不是用蛮力劈开的,是用剑道的感悟,是用祖师千年传承的智慧,是将他这些年的积累、困惑、瓶颈全部梳理了一遍。那些他练了半辈子都没练通的剑招,此刻像被人在他面前铺开了一张地图,每一处关隘、每一条路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那些他参悟不透的功法要义,此刻像被人掰开了揉碎了,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
古鸣闭着眼,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赵大雷站在静室门口,没有进去。这是太虚门弟子的传承,他是外人,不该踏足。古鸣周身的气息在变化。宗师巅峰的气势一直卡在瓶颈处,怎么冲都冲不过去,像一个被塞子堵住的瓶口,里面的水已经满了,但塞子拔不掉。太虚剑意就是那只拔塞子的手。
宗师巅峰的瓶塞被拔开了,大宗师初期的气息从瓶颈处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古鸣的身体开始发热,热到衣袍表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雾,那是体内的真气在高速运转时产生的热量。他的白发在雾气中飘动,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浅了一些。
大宗师初期还在往上冲。剑意的余韵还在他体内激荡,那缕白光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瓶颈的门,还开启了更深层的宝藏。古鸣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底蕴――四十年的苦修、四十年的参悟、四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部被激活了。像一堆被雨淋湿的柴火,你以为再也点不着了,但有人往里扔了一颗火种,柴火轰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大宗师中期。
还没停。白光在他体内游走,像一条灵活的蛇,钻过他体内每一处淤塞的关窍,冲开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屏障。古鸣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那种积蓄了几十年的力量终于找到出口的感觉。像一条被堵了许久的河,堤坝炸开的那一刻,河水奔腾而下,那种畅快,那种释放,那种终于可以大口呼吸的感觉。
大宗师后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