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恩娜看着赵大雷。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了一道金色的边。她忽然想起赵大雷说过的那句话“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就不用讲规矩了。”她当时以为他说的是赫尔德。现在她懂了,他说的是所有人。
三天后,中医协会召开紧急理事会议。会议议程只有一项,选举新一届领导班子。吴老中医被全票推举为名誉会长,他在会上只说了一句话。“中医协会有救了。”台下掌声雷动,很多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哭了,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哭。
赵大雷被聘为中医协会特别顾问。聘书是吴老中医亲手送到医馆的,红底金字,卷成筒状用红绸带系着。吴老中医把聘书放在诊桌上,双手撑在拐杖上,看着赵大雷。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这辈子经历了太多,已经不会轻易哭了。
“赵神医,中医协会以后要靠你这样的人。老夫老了,折腾不动了。你年轻,有本事,有胆量,有正气。中医这行当,不能断在咱们这一代人手里。”
赵大雷接过聘书,放在诊桌抽屉里,和那份天道盟的名单、刘天豪的账本、钱仁礼的犯罪证据放在一起。
古鸣“退休”后的生活,比赵大雷预想的滋润得多。
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雷打不动。起床后在院子里打一套拳,先打太虚掌法活动筋骨,再打一套简化太极拳松松关节,最后打一套自创的“养生拳”。这套拳是他自己编的,融合了太虚掌法和太极拳的精髓,再加入了一些他从广场舞大妈那里学来的动作,打起来虎虎生风又不失优雅。大憨有一次跟着他打,打到第三个动作腰扭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打完拳,古鸣去后院喂鸟。鸟笼是苏静静买的,竹制的,做工精细,挂在桂花树下。笼子里住着一只画眉鸟,是古鸣从花鸟市场淘来的,花了八十块钱。他每天早上把小米放进食槽里,把水换成新鲜的,然后打开笼门。画眉鸟飞出来在院子里转两圈,落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古鸣用手指戳戳它的肚子,它也不躲,歪着脑袋换个角度继续看。
喂完鸟浇花。后院的十几盆花草都是他亲手打理的,有君子兰、茉莉、桂花、栀子、吊兰,还有一盆他从西北带回来的沙漠玫瑰。那盆沙漠玫瑰是最难伺候的,浇水多了烂根,浇水少了干叶。古鸣摸索了大半个月才找到诀窍――每七天浇一次水,每次浇透,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一天。现在这盆沙漠玫瑰长得枝繁叶茂,还开了花,花朵很小,粉红色,在阳光下像一颗颗小星星。
浇完花吃早餐。早餐是石头做的,粥、馒头、咸菜、一个煮鸡蛋。古鸣把蛋黄剥出来碾碎拌进粥里,蛋白蘸酱油吃。他吃饭不挑食,但很挑剔做法。馒头要蒸得刚好,太软了他嫌没嚼劲,太硬了他嫌硌牙。粥要熬得刚好,太稠了他嫌糊嘴,太稀了他嫌不顶饱。石头被他挑剔了半年多厨艺大涨,现在做出来的早餐连苏静静都夸好吃。
午饭后是小憩时间。古鸣搬一把藤椅放在后院桂花树下,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画眉鸟从笼子里飞出来落在他膝盖上,他伸手摸摸鸟头,鸟也不飞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画了一片斑驳的光影。他打了个哈欠,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