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在身后重新合拢时,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寨坪上回荡了许久才消散。
蛊姐没有立刻转身,依然站在门后,手按在门闩上,指腹贴着粗糙的木料表面。她的背部绷得笔直,肩膀微微向内收着,像是正在把某种绷得太久的东西一点一点放回原位。赵大雷走到她面前时,她的手指才从门闩上滑落,垂在身侧。
“伤得不轻。”赵大雷说。
蛊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绷带,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几度。“麻老替我挡了一下,降头师的反噬,一半落在他身上。”她的声音比上次分别时哑了一些,“他在后院躺着,还在烧。”
赵大雷没有继续问,从储物腰带里取出那卷《枯木逢春》竹简,递给她:“入门篇阿青已经背熟了,你先看前半段,能压住降头残余的气息。”蛊姐接过来,手指在竹片边缘停了一下,“你先去后院看麻老,这里我来。”
蛊姐接过竹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后院走去。赵大雷目送她穿过寨坪,绕过几根断裂的立柱,拐进了通往药房的巷道里。他感受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很快移开了,像被触了一下又缩回去的触须。那些藏在竹楼窗后的、聚在屋檐下的、三三两两聚在角落里的寨民,眼中交织着审视、警惕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松开。
苏静静和云恩娜在阿青的带领下从侧门走进来,苏静静看到赵大雷站在寨坪中央,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阿青说那些降头师撤到后山去了,离这儿不到两里地,随时可能再摸回来。”
云恩娜站在稍远的位置,扫视着寨子里的状况,目光落在寨坪边缘几根烧焦的竹柱上,没有往前凑,但视线一直在赵大雷和那些暗处目光之间来回扫。
“明天的大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蛊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药,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乌黑的长发重新用银簪别好,整个人像是从尘埃里重新站起来的。她的脸色依然比平时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暗。“联盟长老会在议事堂召开发难,叛军首领和他背后的黑巫都会到场。他们会在所有人面前质疑我的蛊王正统,如果我接不住,整个南疆蛊师界都会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