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静坐在赵大雷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然后趁云恩娜不注意，把一瓶水放在赵大雷手边，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了。她的动作很轻，矿泉水瓶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被会场里的背景音盖过去了。云恩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矿泉水瓶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第一天的比赛在傍晚结束。散场时，会场的灯光从比赛模式切换回普通照明模式，弧形屏幕缓缓升起，选手和观众陆续退场。赵大雷走在战队最后面，下台阶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沈冰离开的方向。沈冰已经走到侧门出口了，她的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白大褂的下摆被门帘带起来，在灯光下翻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后。门帘落下来的时候，晃了好几晃才停住。赵大雷收回目光，走下台阶，和苏静静、云恩娜、石头他们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停车场在会议中心地下二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沈冰背对着电梯门，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她的白大褂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很高，遮住了脖子。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排气扇的低频嗡鸣和偶尔从头顶传来的电梯缆绳的轻微摩擦声。

苏静静站在赵大雷左边，云恩娜站在他右边。石头、周谦、洛瑶、雅灵站在后排。电梯下行的那几秒钟，没有人说话。赵大雷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的楼层显示屏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的表情很平静。沈冰的楼层和他们是同一个，电梯门在地下二层打开的时候，她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像是在确认身后的脚步声是否一致，然后继续向前走，消失在停车场。

苏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出电梯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了，只有走在她旁边的云恩娜听见了。云恩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赵大雷。

复赛的消息是第二天上午公布的。

赵大雷刚推开医馆的门，苏静静已经站在柜台后面了，手里举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文件，纸还热着，边缘微微卷曲。她说中医协会的官网刚更新了复赛通知，规则比初赛复杂得多，不是一对一的诊断，而是团队赛，模拟一处偏远村落的紧急医疗援助场景，每个战队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现场分诊、紧急救治、药材调配和后续防疫方案的制定，全程将由评委和全村模拟村民共同评分。文件上列出了好几页的评分细则，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打分标准，从分诊速度到药材利用率，从救治成功率到防疫方案的可行性。石头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这跟真的下乡义诊差不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