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在观赛区高处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视线透过人群间的罅隙,落在石门村中央那块临时搭起的晒谷场上。“石头,按平时教你的来。”
石头进了“石门村”,在晒谷场上搭起的那三顶褪色帐篷之间穿行,脚步不急不缓,偶尔在一个铺位上弯下腰来问几句。远处“枯井”那边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石头猛地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脸来对周谦示意了一下伤者安置的顺序,声音不高不低:“你去接井边那个伤员,担架在左边帐篷后面。”
他转身走向晾着草药的竹架,把白大褂的袖口往上又卷了一道,蹲下来开始分拣药包。晒谷场上断续响起伤员的呼唤声和担架轮子的吱嘎声,但在这些散乱的响动中间,能听见他的声音始终稳定,像一根被拉扯过几次却始终没有偏离轴心的指针。
晒谷场的另一头,洛瑶正从应急药箱里往外拿绷带和止血带,她的动作很轻,但速度不慢。每一次弯腰起身,她都会在脑子里迅速核对伤者的编号和对应的救治方案。几个轻伤员坐在长椅上等着换药,她一边给他们处理伤口,一边用笔在便签本上记下每个伤者用药后的反应,准备赛后复盘。
帐篷外面,雅灵沿着村尾那条铺了石板的小路往老宅方向走。她的手里攥着几张符纸,一张一张贴在老宅的门楣和柴房的门框上。符纸贴上去的时候没有胶水也没有浆糊,就那么在门楣的木纹上贴稳了。贴完之后她退开两步,目光从每一个角落扫过去,确认所有入口都已经被符阵覆盖,才转身往回走。
观赛区里,赵大雷的目光越过人潮,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流转,在分诊点看到石头的肩背线条从紧绷到逐渐放松,在急救区看着洛瑶处置完最后一个伤员才在记录本上落下最后一笔。下午三刻,模拟赛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掌声中结束。现场评委公布了赵氏战队的成绩,分诊零失误,药材利用率高于平均水平近四成,防疫方案被评为最优之一。
消息传到医馆的时候,比比赛结束晚了大概半个小时。
赵大雷刚从后院的藤椅上站起来,苏静静就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评委组发布在官网上的正式通告“赵氏战队分诊零失误,药材利用率高于平均水准百分之三十七,防疫方案综合评价a级,列为本轮防疫方案最优之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