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专家最后沉默了下来。他翻了一遍平板上的资料,又抬头看了看沈冰,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好一会儿,没再追问。赵大雷看了沈冰一眼,她正好也在看他。目光隔着桌面上那些摊开的病历和影像片子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王室徽章,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步伐生风。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各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国王皱了皱眉。这是亲王殿下,国王的堂弟,在王室内部分管财政和对外医疗合作事务。亲王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赵大雷。
“东方来的巫医,用几根针、几把草,就想给公主殿下做心脏手术?我在欧洲见过真正的现代医学,不是你这种江湖把戏。”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轻蔑弧度,目光中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不只是质疑,更像是被触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利益边界才会有的愠怒。王室御医团队的负责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在亲王提到“巫医”这个词时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被亲王凌厉的目光一扫又咽了回去。
赵大雷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然后他抬起头,天眼开启,目光在亲王脸上停了大约三秒。亲王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窗。
“亲王殿下,您最近的偏头痛,不是工作压力大导致的。您颅内右侧颞叶有一处微小血管畸形,位置靠近听觉神经。发作时先是偏头痛,然后是耳鸣,持续大约半分钟后症状消失。您最近半年发作频率是不是从每月一次增加到了每周一次?”
亲王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拎着公文包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亲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赵大雷说话时那股沉稳笃定的语调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他确实有这个症状,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他的私人医生都只是给他开了普通的止痛药,说是年纪大了,偏头痛很正常。
“御医给您的止痛药只能缓解症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那个位置的血管壁厚度已经低于正常水平,随时有破裂风险。如果您愿意,手术之后我可以为您安排一次详细检查,用我自己的设备给您的颅内血管做一次完整筛查,确定畸形范围和手术方案。现在,请您先坐下。”
这番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