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微微点了一下头,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继续缓解着眼底那片天眼持续使用后残留的光晕。
心跳恢复后的第三分钟,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动。那是一种让人揪心的波形,每一次波峰之间的间隔都不均匀,偶尔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又猛地跳起,像是那颗稚嫩的心脏在挣扎着适应重新启动后的节奏。
沈冰站在体外循环机旁边,手指在灌注流量和温度的校准键上来回调整。读数变化极快,她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眉头越皱越紧。心输出量低于正常值,主动脉压持续偏低,心脏虽然在跳动,但收缩力度不足以维持全身的供血需求。欧洲专家从观察室的玻璃窗后面站起来,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口罩已经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德国主刀医生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赵大雷没有看监护仪。他的天眼一直锁定在那颗刚刚复跳的心脏上,能看到更深处的问题。心室间隔缺损的缝合很完美,没有渗血,没有撕裂,所有错位血管的血流速度都在正常范围内。但心脏本身的搏动节律不对,不是传导系统的问题,是心肌本身的收缩力不够。这颗心脏在低温保护液中停跳了四个小时,加上长期的先天性缺损导致的慢性心功能不全,让它无法在复温后立刻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
这是术前评估中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赵大雷伸手探入储物腰带,指尖触到了一只冰凉的玉瓶。瓶身只有拇指大小,用一整块羊脂白玉掏空雕成,瓶口封着一层极薄的蜜蜡。他拔开瓶塞,一粒赤金色的丹药滚入掌心。丹药只有黄豆大,表面流转着与赤阳丹同源的暗金色纹路,但更细、更密,像是被压缩了无数倍的灵气脉络在丹体表面缓缓呼吸。
涅丹,神农鼎碎片拼合后浮现的古老丹方。据传可让濒死之人在极短时间内恢复生机,能争取到宝贵的救治时间。它本身不能治愈任何疾病,但它能让一颗疲惫的心脏重新获得跳动的力量。
赵大雷将丹药轻轻放入小公主口中,指尖在她下颌处轻轻一托,丹药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他伸出手掌悬在心脏正上方约半寸的位置,掌心朝下,五指微屈。天眼视野中涅丹在小公主胃中化开,一股温热的、深金色的药气从胃部升起,穿过膈肌进入心包。药气没有散开,而是在他的指引下凝聚成一条极细的金线,沿着冠状动脉的走向缓缓渗入心肌。那条金线所过之处,原本苍白松弛的心肌纤维像是被唤醒了一样重新恢复了弹性与活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