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设在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办公楼的地下三层,入口藏在一家面馆后厨的冷库门后面。来的人不算多,总共四五十人,但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隐世世界特有的气息,有人穿着道袍,有人穿着僧衣,有人西装革履,有人一身劲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拍卖台和展品柜上方亮着几盏聚光灯,光线打在展品上,在台下观众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像是在刻意替某些人遮掩面容。
古玉符是倒数第三件拍品。当主持人掀开覆盖在展柜上的黑丝绒布时,在场的几位老僧和道士同时坐直了身体。玉符只有半个巴掌大,通体呈一种极其罕见的幽蓝色,蓝得很深,像是把整片夜空的颜色都压缩进了这块小小的石头里。玉符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笔画细如发丝,在天眼视角下每一道刻痕都在缓缓流动着微弱的金光。起拍价从一百万直接跳到了五百万,然后是八百万,一千万。
赵大雷一直没举牌。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沈冰坐在他左手边,阿青坐在他右手边,古鸣抱着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的天眼不是在观察玉符真假而是盯着拍卖场另一个角落的那个黑衣人,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玄色斗篷,戴着兜帽,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但从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能让空气结冰的阴寒之气来看,来者正是阴阳宗掌门。斗篷下面隐约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手腕上缠绕着几圈暗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
玉符被喊到两千万的时候,赵大雷终于举牌了。两千五百万。他报的数字不大,但语气沉稳,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黑衣人也举牌了,三千万。赵大雷又举牌,三千五百万。黑衣人举牌,四千万。两个人像下棋一样把价格从两千五百万一路抬到了六千万,全场的其他买家都放下了手里的牌子,默默地看着这场对决。主持人额头上的汗已经把粉底冲出了两道浅沟。
“八千万。”黑衣人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从斗篷下面传出来,沙哑而阴冷,像是碎冰在石板上摩擦的声音,拍卖场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阴阳宗掌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赵大雷身旁的阿青微微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攥紧了袖口里的蛊盅,沈冰则抿紧了嘴唇目光锁定在那个黑衣人身上。
赵大雷举起牌子:“一个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