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掌心里金银交织地捧着圣灵蛊，低声对大憨说简单的蛊虫外伤，主要难在力度控制上：手重了会伤到蛊虫的内脏，手轻了药膏无法完全渗透。大憨擦了擦手站起来，接过阿青递过来的药膏和器具，走到雅灵面前弯下腰盯着那只蛊虫，额头上慢慢渗出了一层细汗。

那天晚上之后，古鸣的训练正式开始了。第一天，他让大憨跪在桂花树下拆了整整一下午的纱布。对，就是拆纱布，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堆用过的纱布，每一层都缠得乱七八糟，有的打着死结，有的被血渍粘在了一起。他告诉大憨蛊虫比人脆弱一百倍，力道必须精准，纱布是练习手感的第一步。

第二天是端水，他让大憨端着一碗水在院子里走圈，不准洒出一滴。碗不是普通的碗，是那只豁了口子的旧茶碗，碗沿还缺了一小块。

第二天傍晚石头来送晚饭时发现大憨浑身肌肉僵硬得几乎站不住，端碗的手一直在抖，水洒光了还得重新来过。古鸣自己则坐在桂花树下一边指导一边啃着石头送来的煎饼，时不时把煎饼掰碎了往天上丢，画眉鸟在空中一叼一个准。第三天是无实物模拟，让大憨闭着眼睛用舌尖模拟蛊虫最细小的翅脉，先在空气中比划几十遍，再用毛笔在宣纸上画出每一条翅脉的走向，线宽不能超过半毫米。

第五天晚饭后，雅灵的蛊虫再次出现了问题。它翅膀上的裂痕没有自然愈合，反而因为一次体温变化出现了新的龟裂痕迹。雅灵低头看着掌心里颤抖得更厉害的蛊虫，眉头微微皱起，指尖悬在蛊虫翅膀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去。她的真气和师父同源，入魔后的魔气影响让她每次动用真气都可能加剧蛊虫的不适。

大憨从诊室里走出来腰上系着条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猫，那是苏小雅送他的，他天天系着。他看看雅灵掌心里的蛊虫，又看看她微皱的眉头，犹豫了片刻，端起那套古鸣给他准备的专用器具盒走到雅灵面前蹲下来，把器具盒放在膝上打开――镊子、棉签、药膏、缝合针，每一件工具都分门别类地放在各自的小格子里，盒子内侧还贴着他画的几张图，图上的内容是用不同颜色标注的蛊虫翅脉走向，青色代表主脉、红色代表支脉、蓝色代表需要特别注意的脆弱区域。

“俺来试试。”大憨抬头看了雅灵一眼，耳朵微微发红，但手不抖了。他先取出一根最细的棉签蘸了极少量药膏，在纱布上试了好几次确认药量均匀后才举起来，另一只手用最小号的镊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银箔，将它轻轻贴附在翅脉缺口的下方充当临时支架。

然后他用棉签沿着翅脉的龟裂纹路轻轻涂抹，动作比雕花的匠人还要轻，比穿针的老太太还要稳。药膏在他指尖下匀匀铺开，凉丝丝地渗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那只蛊虫在雅灵掌心里停止了颤抖，两根极细的触角朝大憨的方向舒展开来，翅膜上新涂的药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雅灵微微怔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掌心恢复安静的蛊虫，确认翅膜上的所有龟裂都被药膏均匀覆盖后，抬起头看着大憨，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温柔的笑容。她对着大憨轻声说，也不是那么笨嘛。

大憨怔了一瞬，脸瞬间涨红，猛地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撞在药柜上发出一声巨响，上百个药匣子同时发出了沉闷的共鸣。他转身去扶药柜，胳膊肘又撞到了旁边摞得半人高的药材包，药材包摇摇欲坠地晃了好几下，被林小婉一个箭步冲上来用后背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