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沉默而温暖的交流一直持续到出关。出关前一天晚上苏静静照例去收空壶,发现石板上的所有画都被什么东西擦掉了,只留下干干净净的一片石面。
她愣了愣,然后看到石板上刻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是用银针的针尖刻的,笔画细如发丝但每一个转折都沉稳有力,“茶,喝到了。心,也收到了。”
苏静静蹲在石板前面把手指轻轻按在那行字上反复摩挲了好几遍,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又从最后一个字回到第一个字。都说赵神医的字值千金,她说,这行字她要出双倍的钱买下来,然后把这块石板拆下来搬回家裱起来挂在客厅里,让所有来她家做客的人都知道,赵神医欠她一块石板,这辈子都还不完。说这话的时候她嘴角弯着,眼底还留着刚才没擦干的湿痕,像晨曦中含露的桂花,清香里带着淡淡的甜。
苏静静的温柔,赵大雷自然明白,但他却是不敢接招,只能装糊涂了。
闲来没事的时候,他也去蛊姐那里坐坐。
最近,盅姐的盅术似乎又有进步了。
蛊姐的突破是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夜里到来的。
医馆后院有一片她亲手开辟出来的小药圃,种着几十种蛊虫最爱栖息的草药――蛊心草、幽蓝苔、七叶蜈蚣蕨,还有几株从南疆老寨里移植过来的黑蕊金线兰。药圃边上搭着一个简陋的竹棚,竹棚里摆着几排蛊笼和一只半人高的陶瓮,瓮里养着她的金蚕蛊。赵大雷闭关的第七天晚上,蛊姐独自坐在竹棚里翻阅那卷从深海古庙里带回来的古简,月光透过竹棚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膝头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