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黑色劲装的面料极薄却不透光,这本人人讲着灵异怪事的房间内,这个衣料本身就像一道凝固的暗影。劲装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神庭的令牌图案,图案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和赵大雷在深海古庙雨夜巷口见过的那两次一模一样。来者的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银色面具,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和一道从面具边缘延伸出来的旧伤疤,那道伤疤赵大雷记得,在深海古庙的时候他用雷气击碎了面具的一角,那道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面具高手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块尖锐的冰棱在琉璃上慢慢划过:“上次在海底,让你侥幸逃脱。这次问鼎会,可没那么多水给你躲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六分挑衅和四分压抑了许久的恨意。海底那一战他不但没能完成任务,还被打碎了面具,回到神庭后被棋圣当众训斥了整整一个时辰,这在神庭内部是从未有过的羞辱。
赵大雷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天眼在瞬间扫过面具高手周身的气场,比海底时更强了,真气密度提升了至少三成,丹田位置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异种能量,那是短时间内快速提升修为留下的痕迹。面具高手这段时间也下了死功夫。但在他气机运转的过程中从丹田到右臂经脉的衔接处依然存在着一个极其细微的迟滞,那是海底一战中被赵大雷的雷气击伤后遗症,真气的流转在快到这个位置时会不自觉地顿一下,和阴阳宗掌门丹田上那处入魔旧伤异曲同工。
赵大雷淡然回应:“有水的确好施展,但陆地上,我一样可以。”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降温,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抽走周围所有的温度。面具高手身上的暗红色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四肢百骸迅速扩散,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气罩,热度极高,脚下的石板缝隙里几株枯草瞬间卷曲发黄,他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像是被烈火烧灼的旷野。赵大雷没有释放雷气,只是静立在原地,但天眼已经锁定了他右臂经脉上那道迟滞,两次交手下来他早就摸透了面具高手的每一个气机转折点,和站在巷口的魔化掌门一样,这个人的真气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完全弥补那道旧伤留下的缝隙。
石亭周围的各大势力纷纷侧目。天机阁的白发老者把罗盘转了个方向,指针剧烈晃动,他自自语地说这股真气密度已经到了宗师后期的巅峰。丹霞谷的女修皱起眉头,她的丹道感知对这种强行提升的异种真气格外排斥,低声说这是服了某种禁忌丹药的副作用,真气密度上去了但经脉承受不住。百蛊门的黑肤女人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赵大雷,这个年轻人面对宗师后期的威压竟然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下。血族末裔的眼线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用极轻的拉丁语说了句“这就是那位持有神农鼎碎片的中国医者”,另一个用手指在怀表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们内部的报警信号。
石头站在赵大雷身后两步的位置,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护在洛瑶身前。洛瑶的天眼自动开启,清晰地看到面具高手身上那团暗红色的真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像一团被浇了油的篝火,但她没有害怕,只是将天眼聚焦在那团真气丹田位置的一个小细节上,真气虽然在膨胀,但真正凝聚成实质的核心部分却极其稀疏,这种外强中干的形态和某些肺部重症患者吸入过量激素后的假性血氧饱和度上升非常相似,数据膨胀,实质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