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琛担心,这一道圣旨会让天下百姓误认为陈无忌和严晏同流合污了,这才是最为糟糕的。
陈无忌笑着摇了摇头,“你啊,担心的方向是对的,但你也不要过于小瞧了天下百姓,他们是能看清楚的。”
“那些说出愚民二字的人,才是这个世间最蠢的蠢货,民为水,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江面上的波涛是怎么回事。他们或许不清楚朝堂上今日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如果突然征兵、加赋,或者征一些其他的东西,他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这个国家发生了什么。”
陈无忌起身,走到赵琛面前拿过了那道圣旨,“严晏这孙子还是抠门了,怎么没给我把‘重事’二字加上。大禹朝廷的官,我大概也就当这一回了,他居然还没给我弄到顶,还是多少有些瞧不起我啊!”
平章军国事,可以看做是宰相。
这个身份曾经是个荣誉衔,只不过在禹乾一朝权力发展到了巅峰。
阮玉昌便是平章军国重事,军政权力一手抓。
不过,提起这个陈无忌就忍不住想吐槽一下阮玉昌。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废物玩意!
禹乾想当个好皇帝,费尽心机没当成。阮玉昌钻营了一辈子,把奸佞权臣二字演了个淋漓尽致,好像随时随地准备着造反,结果到头来被严晏和贤王给钻了空子,撬走了大半权力。
废物!
“主公,严晏以陛下的名义下诏,二皇子或许要准备继位了。”赵琛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应该是打算和勤王军抢时间,试图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让生米煮成熟饭。”
“应是如此了。”陈无忌颔首,缓步踱到外间,在软榻坐下开始涮洗茶盏。
稍作休息,来壶茶吧。
老是在文书堆里翻来翻去,其实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二皇子毕竟是禹乾的亲骨肉,严晏扶持二皇子上位,勤王的威力便要减去一半,甚至可能会有些师出无名之嫌。”陈无忌说道,“毕竟据我所知,禹乾好像并没有传出什么衣带诏之类的东西。”
“皇帝陛下好像也挺惨……”赵琛悠悠来了一句。
“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皇帝。”陈无忌也感慨了一句。
为了保住自己的血脉,他不惜让公主藏身送菜车偷渡出京,这事儿听来就挺辛酸的。如果他不是皇帝,应该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
颜秋水端着一壶水和点心走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放在了案上,又缓步退了出去,举止娴静,步履如水。
陈无忌老早就吩咐过,让她和沈露不再做端茶送水这些事,毕竟她们已是他的女人,在陈无忌朴素的观念里,自己的女人,得疼。
但颜秋水和沈露还是坚持这么做,两个人把整个宅邸的杂事近乎全揽了下来,陈无忌实在看不过去,便让她们只伺候自己起居便可以。
连秦斩红这位旧主的待遇都给剥夺了。
“继续,后面还有什么新鲜事?”陈无忌抿了口茶问道。
赵琛翻开后面的文书,片刻后说道:“秦氏分出了半数族人南迁南郡,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