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叔,你去可以,但人手务必要备足,既然决定这么打,那就别跟那些老爷子客气。”陈无忌不太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若事不可为就暂时撤下来另寻机会,我们打了这么久的仗,没什么堵死了彻底过不去的坎。”
“诺!”
……
石龟原。
这是一片广袤的荒野,风大,石头大。
及膝的野草地里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白色石块,有很多需要三五人合抱的巨石在原上狂风长年累月的侵蚀下,神似一只只白色的王八。
石龟原上真的有石龟。
只是今日长风依旧如过去无数年里一样呜咽的石龟原上,除了风、野草和石龟还多了倒地的旗帜、倾洒的鲜血和无数被黑甲包裹着的生命。
石龟原的最高处,几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柳树静静地矗立着。
柳树的不远处,满脸血污的吕戟以公主抱的姿态将一名年轻将士的遗体缓缓放进了挖好的土坑里,然后用一块干净的帕子在打湿之后细细擦拭着将士的伤痕累累的脸颊。
在他的身后,早已堆起了无数的坟包,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如森严的军阵。
“将军,这是最后一位将士了。”
副将上前屈膝,替土坑中的将士整理着衣甲,一面说道。
天色已经将晚,马上就快要看不不见了,但无人催促。
自吕戟以下所有的将领,各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无有一人空闲。
有人在挖沟渠,避免山上下来的水把将士们的坟茔给冲毁了,有人在整理坟包。
吕戟收好手帕,将其紧紧攥在了手中,“九千八百一十六人,这个数字主公应该已经念了无数遍了……”
“将军,这非你之罪,敌人是不知道具体数目的宗师和先天境武者,我们的将士虽然强,但跟这样的部曲碰上,毫无胜算。”副将劝道。
吕戟扭头看着身后整整齐齐的坟包,“我知道,主公也知道,你不要把主公想的那般狭隘,他体恤将士也包括我们这些人。我想说的,是这个深仇大恨。”
“将军,不能冲动啊……”
吕戟目光忽然冷峻,“我很想冲动,但我不能因为死去的将士而无视其他将士的性命,可我也不想就此善罢甘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潇洒而去。”
副将愣了愣,“可是将军,我们还能……怎么做?”
“怎么做?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吕戟浑身气势陡然拔起,杀意如山火喷发,“传令下去,今夜拔军,只攻不守,不留降卒,我奈何不得宗师当先锋的部曲,但他们不是所有人都是宗师!”
“是!”
副将高声应了一声,又很不确定地问道:“那敌人这支高手部曲该怎么办?他们可能并没有走远。”
“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主公和陈将军自会有安排,我们继续打我们的便是,给兄弟们报仇!”吕戟沉声,一字一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