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澜若无陆昭昭,其祸将至,无可避免的,避无可避了。”
“我只嘱你一句,他日你需我助时,可捏碎兄弟蛊,我自当赴约为你出谋划策。你愚且自负,这话,百年前我已于海岬村一语道破。”
陈根生闻听此竟未动怒,只背过身去,凝望远方。
“既有兄弟蛊,当有父子蛊。你怎么不给我父子蛊呢,我是你爹。”
李蝉又是冷笑。
“你最好改了那两条恶犬之名,我觉你行事殊为不礼貌了。”
陈根生轻轻摇首。
“你说自身为元婴修士,然我未见你大修风范。你太过弱,断不可能为我的兄弟。”
这两人,哪里像是师兄弟?
倒像是没算清的一笔烂账,还得连本带利地撕扯。
昔日青州同座起,今朝相见眼翻青。
怕是怕,惊是惊,骨子里头连着筋。
一个要把天捅漏,一个只求瓦全宁。
你也嫌我,我也厌你。
李蝉起身,行至陈根生面前,回首望他。
“我除了梦里惧你蜚蠊淹青州漫山遍野,何时曾算计你?事到如今竟连兄弟也不认?”
陈根生长叹了口气。
“你为何这三年,执意要说你为我的师兄、我的兄长?”
“此实大谬。你孱弱如屎,不堪我一击。”
“我最憎恶你这般阴险之人,十三年前,你于青牛江郡颁下细作的任务,亲手将儿子李稳推入死地。你无半分人性,令人作呕至极。”
风过荒岭。
李蝉终于是绷不住了。
他细细端详陈根生片刻,袍袖一甩,骂道。
“陈根生,你那所谓的人性是甚?是给乞丐扔馒头?还是给老寡妇挑两担水?那是凡俗的小善!是妇人之仁!”
“顺天教是甚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那是从根子上烂透了的毒疮!李稳若不死,这青州早晚都要变成人间炼狱!”
“你以为那顺天教也是爹生娘养的正常人?”
李蝉怒极反笑。
“李稳以活人为鼎,种那不入流的乙木根植;拆骨为柴,烧那灭绝人性的丹药!他们所过之处,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李稳是我儿!是我唯一的血脉!”
“你陈根生现在站在这儿,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人性?”
“你配吗?”
荒山寂寥,四下无人声。
陈根生忙不迭掏出烟杆,就着山风静静抽了两口。
“不过随口说的罢了,你何至于生气?走了。”
李蝉大怒。
“去哪?”
陈根生也是学他冷笑。
“早上看腿,顺风顺水,永安最近来了好多美妇人。”
李蝉最讨厌陈根生这般模样。
这种人最是恶心。
他只要自个儿心里头痛快。
提起裤子装圣贤,放下碗筷骂厨娘。
永安城,春水巷。
巷子口有个卖茶汤的摊子,陈根生要了一碗加了红糖和桂花的滚热茶汤,搬个小马扎往那路边一坐。
早上看腿,顺风顺水。
这话他说得出口,自然也就做得出来。
这会儿正是那群姐儿们起得晚、丫鬟们出来倒水的时辰。
莺莺燕燕,粉黛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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