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蝉低声骂了一句。
陈根生极少无故销声匿迹。
令人心沉的是,遮生蛊乃是李蝉底牌,专避白玉京耳目。
现如今蛊仍在身,人却彻底消失。
李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鼻尖微耸,迎着玉柱吹来的清风细细嗅辨。
风中混杂着汗气,法宝烟火,唯独一缕异样土腥,格格不入。
这绝非凡土气息。
是憾地负山蝽的味道。
“老李!”
黑胖终于脚踏实地,喘着粗气拽住李蝉的袖子。
“我顶不住了!前面的修士拔刀了,说是占了风水宝地,要开干。咱们赶紧撤吧,这破大典不看也罢!”
李蝉没接话,自顾自理了理袖口。
“你就在这挤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做,我去去就来。”
“我去你妈的!你这是要卖我!”
周围几个散修回过头,怒目前视。
“号丧呢!凡人也敢大声喧哗,找死不成!”
黑胖瞪大双眼,这时候才反应李蝉不见了。
原本好好站着的一个大活人,就在这摩肩接踵的夹缝里不见了,黑胖低头四下张望。
一只夏蝉,正停在黑胖的鼻尖上。
黑胖大气不敢喘,斗鸡眼似的盯着这只蝉。
黑胖大气不敢喘,斗鸡眼似的盯着这只蝉。
“老李?”
蝉四翅震颤,嗖的一下,拔地而起。
黑胖愣在原地。
左右两边的修士再次挤压过来,将他夹在中间。
“别挤!妈的别挤了!!”
黑胖嚎叫,声音迅速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高空风疾,李蝉暗自心惊。
根生去哪了?
若是老农含怒出手,当场碾碎,遮生蛊也会有临死前的反哺。
如今这种状况,多半是陈根生察觉到了老农,彻底隐遁。
这chusheng,溜得倒是快。
找不见便找不见,老子且看这戏台子怎么唱。
蝉调转方向,直奔内场白银座。
白银座内全是有头有脸的世家与中等宗门,防卫森严,三步一岗,皆须验明请帖。
无人的垂花门后,青烟敛去,李蝉理了理灰布袖口,负手走出。
他这身打扮寻常,唯独白眉透着几分世外仙风。
迎面走来两名检查玉牌的九阳剑宗外门执事。
李蝉步子不停,在两人身前三尺处微顿,单手掐了个古拙的道诀。
和蔼说道。
“烦请通禀齐长老,他的亲生儿子来了!”
两名执事一愣,见来人气度从容拿捏极稳,当下不敢盘问索要请帖,欠身让路。
“前辈请,齐长老在紫金台次席落座。”
李蝉略一点头,迈步走进了白银座的区域。
世家门阀皆顾及脸面,在此等盛会上,谁会拉下脸面去盘问?
大典启幕。
九百九十九根盘龙玉柱光芒大盛,聚灵阵运转到了极致,浓郁的灵气化作雨丝,洒落在天鼎原数万人头顶。
白玉广场正中,地底轰隆作响,一座八角铜炉缓缓升起。
炉内业火尚未点燃,周遭虚空已现扭曲。
太幽王庭的悬空画舫上,周霜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走出罗幔。
素黑水云袍衬出几分冷艳,立于船头,俯瞰全场,未发一。
青衣侍女灵力灌注胸腔,高呼传音。
“抬妖身!”
十二名元婴体修,赤裸上身,稳步走来。
他们肩上扛着一块巨大的封魔坚冰,内部封存着一具男修躯壳。
蛾祖遗蜕现世!
青铜座上数十万散修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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