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在旁边画了个小叉:"他不算,他是......"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干脆画了只蟑螂,"这个。"
武大郎咯咯笑起来,笑声震得灶膛的火星直跳。他跟着念"人",声音粗哑却认真,像在宣誓。潘金莲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破屋亮堂得很——灶火是暖的,账本是满的,连空气里的面粉味,都带着点甜。
转天一早,潘金莲刚支起摊子,就见武松站在巷口。他比画上还高大,铠甲上的霜还没化,手里的虎头枪往地上一戳,震得石板都颤。武大郎手里的炭笔"啪"地掉了,躲到潘金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哥。"武松的声音像打雷,却没带杀气。他盯着潘金莲手里的芝麻饼,又看了看武大郎木板上的红圈,突然问,"嫂子的饼,能给我来十个吗?"
潘金莲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的:"刚出炉的,先尝尝。"眼角瞥见武大郎在木板上划了个新记号——一个威风的小人,旁边写着"弟"。她突然想起昨晚教的"人"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时西门庆带着官差来了,老远就喊:"武松!你哥嫂偷税漏税,快把他们抓起来!"武松没理,咬了口饼,突然把枪往地上一顿,枪杆上的红缨扫过官差的脸:"我哥嫂的账本,我看过。"他指了指武大郎的木板,"比你的干净。"
西门庆的脸绿了。潘金莲趁机掏出新账本,每笔收入都标着"已交税",红圈把西门庆的名字圈得像要渗血:"要不要给官差大人念念?比如你上个月卖私盐的进项?"
武大郎突然从她身后钻出来,举着木板喊:"还有这个!"他指着"西门庆=蟑螂"的记号,声音虽抖,却没再躲,"俺媳妇说的,都记着呢!"
周围的人笑翻了。武松看着哥哥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嫂子手里翻飞的账本,突然伸手帮武大郎扶正了歪倒的木板。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像株刚抽出新芽的树,根在土里扎得牢牢的。
潘金莲低头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账本上的红圈亮闪闪的。她想,往后这账本上的红圈,怕是要多起来了——不过没关系,有这两个男人帮着记,再难缠的麻烦,都能圈成不值一提的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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